宋忱做好了应对何柚年ps版本的准备,却在芳芳百货门口,接到一位安分款小柚子。 何柚年笔直地站在门口,正直铿锵的眼神在看到宋忱时变得有点委屈巴巴,好在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棵快要醉倒的松。 宋忱走到距离何柚年两米远的位置,和他说:“走了,回家。” 何柚年反应了一下,突然像做操一样张开双手。 宋忱吊起一边眉梢:“什么意思?” 何柚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要他:“背。” 这次的语气不像上次要人背时那样理直气壮,罕见地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绝。 宋忱站姿挺拔,淡淡抬眼扫了下,说得却是:“过来吧。” 何柚年平常的饭量不小,压在背上却不重。宋忱低头,看到他脚上穿的还是双拖鞋,鞋面上的熊已经被滚滚咬掉了一只耳朵。 “我要是死了,你会难过吗?”何柚年的呼吸轻轻扫在宋忱的后颈,突然在他耳边发问。 宋忱稳稳当当地背着他,和他说:“不会。” 何柚年在他背上扭了一下,转开了脑袋。 宋忱侧头看他一眼:“生气?” 何柚年手抵在他的肩上,离得远远,说:“我没有。” “那你不看我?” “为什么看你?你又没有多好…”何柚年指着他的鼻子戳了戳,他压在宋忱的肩膀上看着那张侧脸,不高兴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你好看。” 喝醉反倒乖了,宋忱有些意外。 回到家,杨桂兰还没睡,见宋忱把人好好带回来了才转身回屋,顺便提醒他们:“桌上有蜂蜜水。” “下来。”宋忱背着何柚年站在客厅,滚滚在他脚边打转。 何柚年把脸埋在他的颈侧,不愿意听话。 宋忱松开手站直,何柚年就勾住他的腰,抱紧他的脖子,说:“不要这样。” 何柚年毕竟还是何柚年,不过是以往气人的耍赖在喝醉后全都变成了依赖,连语气都罕见地带上了央求。 低倭的楼梯间,陈旧的梁木因为前几天下雨,散发着古老的潮闷味,宋忱背着他在昏暗狭小的木梯上走,走到一半,何柚年收紧手臂,去贴宋忱的面颊。 宋忱停下脚步。 何柚年脸颊微烫,软乎地贴着人,宋忱闻到了淡淡的麦芽味,紧接着脸上一痒。 何柚年分了一滴泪给他。 自上次吓唬何柚年要来抓他的小金猪之后,这是宋忱巧克力片 在八月的第一个周六,何柚年作为客人正式光临冰沙店,只不过结束后付钱的,次次都不是本人。 自何柚年那晚捡镯子碰到赵朋,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请他吃饭。 “饿死鬼见你都要喊你一声鬼王。”赵朋给他点了一瓶啤酒,推给他。 何柚年摇头说不要,自上次在苹月那里喝醉后,他决定这辈子再不碰这东西。 理由之一,何柚年认为酒精会让他死得更快,加粗警惕的理由之二,是何柚年没办法接受,自己喝醉后连柚子皮都不要了,居然哭着问宋忱能不能爱他。 何柚年并不可以与喝醉的何柚年感同身受,醒来的何柚年只感到五雷轰顶、丢人现眼、面子全无、天崩地裂。 更可恶的是,何柚年记忆并未丧失,清楚记得宋忱那晚对他的羞辱。 和自己屈辱的三句,何柚年是笨蛋。 一颗小柚子居然可以没出息成这个样子,何柚年很是挫败,为此装傻充愣了好几天。 “看不出来你烟酒都不碰啊。”赵朋从筐里提了两酒瓶,递给一旁的光头和黑瘦子。 何柚年和他们吃了几顿烧烤,现在终于把人认全,话多的光头叫阿勇,存在感低的黑瘦子叫板鸭,两人从读书时就跟着赵朋混,现在都跟着他在鞋厂上班,今天阿勇还带了个女生来,几人拉了两张桌子坐在室外,一晚上吵得旁边桌的人频频注目。 “你这也太不给我们朋哥面子了…小锦…”阿勇拍了拍旁边的女生的膝盖,示意她帮忙开酒。 女生穿着成熟,脸上化了浓妆,见何柚年不愿意,拿起阿勇面前的酒瓶,熟练地撬开瓶盖,笑着附和:“就是啊,我都能喝,帅哥你不能喝?” “你们懂什么,”何柚年语气压低,神秘地望了一眼四周,凑近他们说,“我这是怕喝醉了犯事儿。” “看到这个疤了吗?”何柚年扯了扯洗松的短袖领口,露出了半片纹身和藏在下面的疤痕,压不住的得意,“对方拿刀砍的。” “还有纹身呢,我看看。”小锦声音挺大。 何柚年松开手,在后面扯了一把衣服下摆,不给看了。 “鸡崽似的,我一只胳膊都能撂倒你,犯什么事儿?”阿勇笑起来,脖子上卡了三层肉,拍拍一旁的板鸭,“给这小子看看你腿上的伤。” 赵朋眉头一皱,刚想拦一下,板鸭却低着头,苦笑着掀起了裤腿。 骨头突出的膝盖上盘着道长长的疤,大概是过去太久,不算狰狞,留下的是消不掉的增生,到现在板鸭走路都是跛脚。 “被新南一个大老板砍的,你有我们板鸭勇吗?”阿勇拍拍板鸭的肩膀,仿若他的故事一般,开始和何柚年开始吹嘘。 “那时候板鸭才十几岁,是我们仨唯一考上高中的,我记得他还在念高二呢吧,他爸欠了文盛老板一屁股债,还不上啊,那些个畜生就找上了他。” “用板鸭威胁他老爹还钱,结果他爹压根就不管,大老板的钱拿不回来,气不能白受啊,一棍子下来,被上面的钉子划了个这么长的口子。”阿勇咬着烟,一笑,烟灰就落在了地上,他放下比划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板鸭的肩膀,扭头问何柚年,“我兄弟牛不牛?这才叫犯事儿。你那破疤算什么?” 赵朋喝着酒没说话,板鸭低着头放下裤子,在阿勇拍肩时笑了一下,一副习惯这些对话的模样。 何柚年胃里一阵翻滚,不太舒服地拧了一下眉。 他不是没和这样的人接触过,他初中在镇上读,一个年段只有两个班,其中一半以上的男生都是这样的,说话没个分寸,自以为幽默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