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得像是从空气里挤出来的:“什么叫不至于?无所谓?这样也无所谓么?这也在你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糸师冴在你面前这么做你也会这样轻飘飘地略过?这算什么?” 你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糸师凛说。 那你想让我看哪里啊!我能看哪里啊!糸师冴会剁了我们两人中的一个的,是我还是你不好说啊!我在心里惨叫,不敢刺激他,一顿一顿地硬着头皮转过来,盯着糸师凛的眼睛,不太想正视年下幼驯染也有生理需求或者是不仅仅是生理需求,也许我早就该注意到,放纵自己粉饰太平就不得不面对这一天:“呃。好吧。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 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是在笑么?这算是笑么:“任何事情你都会帮我?” 我摇摇头,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违法乱纪的不行、杀人偿命的不行、破坏他人家庭的不行、违背我个人原则的不行……跟你哥分手也不行。其他的都可以。” 糸师凛面部肌肉不抽搐了,他看上去要死了:“哈。那我让你帮我——” “哦。”我打断他,没办法了,事情发展成这样就勇敢面对吧。虽然我还是没办法忍受从他口中听到那几个字眼,“用手的话倒是可以啦。” 我被糸师凛赶出去了。 是要怎样啊?!又怎么了嘛?哪里又出了问题?顺着他不对,不顺着他也不对,这臭小孩。我实在不会了,在他门前团团转,敲门压低声音跟他苦口婆心地讲别一个人在那里要死要活的,别想不开,有话好好说,可以商量的那就商量嘛。你跟我说不出来,明天你哥回来跟他说也可以,小凛?凛?我很认真的?我真的不太擅长谈心,再这样我只能动用特殊手段了。 “爱理,你们怎么了?”楼下糸师咲听到了声音,从卧室出来走到楼梯口问我。 要死。我背过身去靠在门板上,就在这时感觉到了门往后开的力,一激灵,死死地握住门把手扣住不准糸师凛出来——鬼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又说得出什么话。对糸师咲强颜欢笑:“我跟凛吵架了,一会就好……” 她也没起疑心:“这样啊。明天再说吧?你们两个睡一觉起来之后就自然会和好了。” 勉强把人骗回卧室继续睡觉,我这才松手。糸师凛冷着脸不看我,衣服已经整理完了,他走进卫生间,我灵活地在他关门前挤了进去,然后又在他扭头的时候直接反手锁掉了门,把钥匙拔下来揣进了睡裤兜里。 现在他是谈也得和我谈,不谈也得和我谈了。 “你不能把事情做了一半、话说了一半就跑。”我说,“不管你到底想不想说,开了这个头,你必须说。” 他气笑了:“凭什么?” 我强行攥住他的手腕:“凭我能告诉你少说凭什么,还凭我随时能把钥匙冲进马桶里。” 我是完全做好了跟他耗到天亮的准备,大不了一起在这锁到被人发现为止。如果他能忍受的话。糸师凛也就忍了十分钟,我不清楚是我的压力,还是膀胱的压力,他抓着我的肩膀很用力:“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慢慢地说:“那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你会接受么?” 糸师凛回答得很快:“我会杀了其他人。” “……”我沉默,“那你的烦恼是,冴哥不能杀?” 如果是这样,他是该烦恼一下。而且该烦恼的人不止他一个。 糸师凛没搭理我,肩膀一点点塌下来,他把脑袋贴着我的脖子,想要咬断我血管又或者是纯然依赖的姿态,明明已经比我高了一头,却还是固执地像是当初相处那般。所以怎么能怪我老是把他当成孩子呢?面对这样的撒娇没办法也是人之常情:“我不喜欢你们在一起……但我也不想你们分手……我更讨厌你抛下我。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我叹了口气:“哪里又抛下你啦。” “花火大会、百货店、超市、机场、沙滩……” “好了好了好了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得极快,听得背后冷汗直冒,真把他放飞了这么多回啊,我都记不得了。 仔细想想,糸师凛确实可能会产生一些落差感。在糸师冴出国之后,我又刚好升学,当时留他一个人在小学部总是不放心,吃饭一起吃,放学后也一起走,出去玩也会想尽办法把他拖出去。直到同在中学部了这些习惯也没改过,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好几年的时间。直到他训练量加重,我跟他一个在俱乐部一个在校足队,两边安排不同步才渐渐拉开的距离。蓝色监狱计划开始之后,又是大量时间的相处…… 但糸师冴只要回国,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基本跟我在一起,我注意力分散到冴哥身上,相应就减少了对糸师凛的关注,他又是那么敏锐且无法直白表达的人,我压根不知道他在意到这种程度。 我举手发誓下次绝对不会了,他冷笑着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骗子。 “你跟他在一起,就会抛下我、不再看向我。爱理,你问我想要什么?”糸师凛说。 他拉过我发誓的那只手,含咬住了我的无名指,森然牙齿叼住了指根,尖尖的虎牙来回地磨,渐渐加重的力道很快留下了青白齿痕。想要咬断我的手指么?那应该选小拇指的今夜无人坠入爱河-b面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直面某些人的烂摊子。 我阴沉着脸坐上回镰仓最早的那班车,吉洛兰因为我急匆匆地让他订票,本来问了几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处理事情。但被我冷静粗暴地拒绝了,我补了一句抱歉,他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