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自己国内这点私产,挪用的这笔工程款才是真正的底气。 他这次铤而走险,一来是想狠狠坑裴司渊一把,让裴氏集团蒙受重创,败坏集团名声。 二来是打算带着裴子扬出国求医。 就算孩子一辈子醒不过来,有这笔钱,一家三口在国外也能衣食无忧。 如果等到他们夫妻百年,裴子扬依旧没有好转,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国外可以实行安乐死,到时候一家三口一同赴死,到地下再做一家人。 只是目前,那笔海外巨款他不敢轻易动用,一动就会暴露行踪,裴司渊立刻就会刑事报案,把他列为犯罪嫌疑人。 他自己国内资金还未完全被冻结,剩下的钱他做了安排。 给医院预交一大笔费用,又通过中间人转了一大笔钱给丈母娘,保障妻子在国内的开销,再偷偷拿出一小部分,供自己躲藏度日。 宋行之不肯帮忙,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国内的房子、账户马上全都被封,他不敢用真实身份,只能躲在偏僻的民宿。 裴司渊虽没有报警,但私下一定派人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他绝不能轻易露头。 医院里,他的妻子还守在裴子扬的病床边。 他不敢光明正大前去,一旦被裴司渊安排的保镖撞见,一切就全完了。 权衡之后,他打算留在国内,伺机偷偷去看儿子。 可他数次乔装打扮,避开医院监控,想去探望儿子和妻子,都险些被裴司渊的人撞见。 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办法联系妻子,约在一处隐蔽地点碰面。 几天之后,他终于等到机会。 他花钱包下一辆出租车,亲自充当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苏婉蓉早已收到消息,掐准时间走出医院,佯装外出办事。 裴司渊手下的人当即驱车跟了上去。 他们即便猜到苏婉蓉是要去见裴敬山,却万万没有料到,裴敬山本人,就是这辆出租车的司机。 二人就此得以碰面。 车子漫无目的地往前开,裴敬山不停瞟着后视镜,果然看见后面有车紧紧尾随。 给他的时间不多,和苏婉蓉见一面不容易,他慌忙开口。 “老婆,你先听我说。我全都安排好了子扬的医药费不用担心,我已经预交了一大笔费用。” “你安心留在这儿照看儿子,等我找到机会就来接你。咱们一家三口偷渡去国外,带子扬在那边求医做康复,子扬的状况说不定还有希望。你再耐心等等。你妈那边我也给你转了不少钱,这段时间你可以找她拿钱,花销不用愁。” 苏婉蓉听完,立刻倾身向前,伏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脸上蓄满担忧。 “老公,你到底做了什么?裴司渊的人守在医院,我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你当初不是说要给子扬讨回公道吗?怎么现在,我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 在苏婉蓉面前怂了一辈子的裴敬山,此刻转而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此刻他语气强硬。 “这些你不用管。你乖乖听我的,好好照顾孩子,我的事你不必操心。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到了国外,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够我们陪着子扬到老。” 苏婉蓉满心疑惑。 “我们为什么非要去国外?咱们在国内过得好好的,去了那边还回得来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婆,很多事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 裴劲山瞥了眼后视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裴司渊的人还在跟着。等下我找个商场把你放下,你就装作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留给你妈的钱,够你这阵子开销。” :死皮赖脸 “国内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儿子变成这样,我妈非但没有帮我们讨半点公道,反倒对裴司渊十分纵容,半分责怪都没有。” “其余亲戚也全都是趋利避害,没有半点真心。我现在就只剩你们两个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们带出国。” 裴敬山抬眼望向前方。 “前面就是商场,你就在这里下车,不要磨蹭,不然后面的人会起疑心。” 才刚碰面就要分开,苏婉蓉满心焦急,连忙追问。 “那你要去哪里?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还要多久才能出国?” 裴敬山出声安抚。 “别着急,听我的,要有耐心。你只要好好守着儿子,孩子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记得按时给子扬翻身,擦洗,一定要把他照顾好,知道吗。” 苏婉蓉早已泪流满面,点了点头,哽咽着应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公。” 车子缓缓停在商场门口,裴敬山从中控台抽出两张纸巾塞到苏婉容手里。 “别哭,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别被后面的人看出异样,快下车。” 苏婉蓉强压下心中的悲恸,擦去脸上泪水。 “你一定要小心,多保重。” 裴敬山点了点头。 苏婉蓉不再多耽搁,推开门下车,快步走进商场。 裴敬山立刻发动出租车驶离。 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只见尾随的车子停在了商场门口,下来两个人,快步追着苏婉容进了商场,完全没有怀疑到他的这辆出租车上。 自此,这段裴敬山挪用裴氏集团工程款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法院对裴敬山的财产保全已经执行数日。 可查封冻结的国内资产,和被挪用的巨额工程款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裴司渊自掏腰包填补了项目缺口,裴氏集团并未遭受重大损失,亏空全部落在他个人头上。 眼下民事程序暂且告一段落,可他的人依旧紧盯医院,守着裴子扬母子。 裴司渊找来专业人员,时刻监视裴敬山所有账户,只要海外账户产生一丝流水变动,便会立刻报警。 没有刑事立案,他个人根本无权触碰裴敬山的海外账户。 只有等到裴敬山刑事定罪,证据确凿,才能通过跨国司法协作,尝试追缴那笔已经被洗白的境外赃款。 只是能否全数追回,仍是不知数。 而裴敬山只能窝在国内苟延残喘,不敢动用海外那笔钱,只能静静等待时机。 这件事也让裴司渊颇为头疼,毕竟垫进去的全是他的私人资产。 虽说他从别的项目调拨了部分现金流填补缺口,不用全部由自己掏腰包,但涉及的数额依旧十分庞大。 好在这段时间他和杨澄心意相通,情感上得到很大慰藉,才没有被巨大的压力压垮。 他想起之前答应过要带杨澄出去散心,眼下正是合适的时机。 既能带着杨澄和孩子出门旅游舒缓心情,也能借此卸下工作上的重担,算得上两全其美。 当晚十点多,裴司渊回到家中。 他料定杨澄还没有休息,径直走到杨澄的房门口,抬手敲响了房门。 房门从里面拉开。 裴司渊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人揽进怀里,脸埋在杨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杨澄刚刚洗漱完毕,浑身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裴司渊抬脚,咔嗒一声把门踢关上。 他故意语气有些贱嗖嗖的。 “怎么这么香?洗澡该不会没冲干净吧。” 杨澄当即皱起眉,伸手就要推他。 “滚!” 裴司渊反倒把人搂得更紧。 杨澄浑身都在抗拒,拼了命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裴司渊干脆蹲下身,一手环住杨澄的臀,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杨澄吓了一大跳,手脚并用地挣扎,急着要下来。 裴司渊走到床边坐下,牢牢箍住杨澄的腰,强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杨澄抵住他的肩膀,将两人拉开距离,又气又恼。 “你是属牛的吗?力气这么大?” “你怎么知道?查我了?”裴司渊笑道。 杨澄瞪着眼睛看着他。 “真属牛?” “是,属牛,29岁。” “你才29?”杨澄有些不信。 裴司渊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起码35了。”杨澄坦诚的答道。 裴司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杨澄好半天,气不打一处来。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老?” 杨澄面露几分尴尬,急忙为自己辩驳。 “这可不能怪我。你看你平日里穿西装,看着也不显年轻,之前行事做派还有点老成。也就最近……” 裴司渊抬眼看向他,追问:“最近怎么?” “话变多了,还总有点……”杨澄顿了顿:“死皮赖脸。” 裴司渊脸色微微沉下来,眼底带上几分委屈,望着杨澄。 “你觉得我这样对你,是死皮赖脸?” 杨澄心里猛地一慌,连忙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