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守田瞬间抖擞精神、拼尽全力朝着窗边木桌艰难挪动的模样,
老年上线悬着的心底悄然长舒了一口浊气,暗沉的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稳妥笃定的神色。
他混迹暗处潜伏数十年,拿捏人心、操控下属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对付张守田这种眼界狭隘、贪生怕死、耳根子极软的庸人,
安抚利诱、画饼兜底的套路永远最好用、最奏效。
只要暂时稳住这蠢货,让他安安稳稳配合自己行动、不再胡乱恐慌、不再节外生枝闹出幺蛾子,今夜的脱困大计就不会出现太大波折。
至于后续的清算、秋后算账,一切都可留到脱困之后徐徐图之。
心中盘算既定,老年上线不再有半分耽搁,
借着被捆缚的姿势,腰背发力、腰身轻扭,肩膀蹭着冰冷的黄泥地面,一点一点艰难挪动身躯,
配合着张守田的节奏,缓缓朝着窗下那张老旧木桌靠拢。
昏暗压抑的土屋之内,两人四肢受制、浑身被捆,只能靠着躯干发力、一点点蹭地挪动,动作笨拙又费力。
地上尘土被二人蹭得微微扬起,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细碎的挪动声,还有彼此急促的低语交谈,
所有动静、所有密谋、所有算计,无一遗漏,尽数透过单薄的木门缝隙,清清楚楚落入门外静静伫立的李安国耳中。
李安国负手立在夜色阴影里,周身气息沉静如水,眼底却噙着淡淡的冷嘲。
果然和他预判的分毫不差。这老特务心思深沉、阴毒狡诈,从头到尾就没有半分真心服软,
先前交底吐出来的两处据点,一虚一实、暗藏杀机,
分明是故意设下夺命陷阱,妄图借刀杀人、诱自己入局送死。
可笑这老狐狸自作聪明,真把他当成了那种头脑简单、唯利是图、容易被拿捏的市井莽汉,
以为随便抛出两处据点、耍一点小手段,就能轻轻松松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仅布局设杀、妄图翻盘,竟然还敢趁着自己假意离去的空档,暗中密谋自救、想方设法挣脱束缚,满心都是死里逃生的妄想。
听着屋内二人配合密谋、分工脱困的细碎动静,李安国眼底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心中暗自冷笑。
这两个敌特,一个老奸巨猾、诡计多端,一个愚蠢怯懦、盲从无脑,
到了绝境末路、生死关头,不想着认罪伏法,反倒一唱一和、垂死挣扎,当真愚不可及、可悲可笑。
收敛心底所有思绪,李安国缓缓敛去面上所有嘲讽、淡漠的神色,
眉眼重新覆上一层冰冷凛冽的威压,气场瞬间沉凝下来。
他不再驻足门外、浪费时间观望偷听,抬步沉稳迈步,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鞋底踩在院内干枯杂草之上,一步步逼近这间暗流涌动的土屋。
此刻屋内的两名特务,早已全身心扑在脱困的念头里,心神紧绷、无暇他顾,根本没有留意门外悄然逼近的脚步声。
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皮肉,四肢酸软发麻,
硬生生靠着不断蹭地挪动,终于双双挪到了窗下的木桌正下方。
短暂调整呼吸、平复力气,老年上线立刻压低声线,语速急促却沉稳,快速布置分工、安排动作。
“快!你双腿蹬住对面的桌腿,我在这边借力顶!待会儿我喊三二一,咱们二人同时发力,直接把这张桌子彻底推倒!”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先前颓然认命的模样,眼底透着绝境搏命的狠劲,条理清晰、分工明确,尽显老牌特务的镇定心性。
“明白!”
一旁的张守田重重点头,不敢有半分迟疑,求生的念头支撑着他所有力气。
他立刻绷直双腿,脚掌死死抵住对面实木桌腿,腰身绷紧、浑身蓄力,死死稳住身形,做好发力准备。
老年上线见他已然稳住姿势、蓄好力道,再不犹豫,张口便要喊出指令,发动合力推桌。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吱呀——”
一阵刺耳的木门摩擦声响骤然响起,破旧的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推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屋内二人瞬间浑身一僵、头皮炸裂,
脸上所有的发力神色、急切劲头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