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守田这副彻底破罐子破摔、只顾眼前苟活、毫无半点大局观念的模样,
被捆缚在地的老年上线心底满是无奈与窝火,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他活了大半辈子,潜伏蛰伏数十载,见过无数风浪,调教过不少手下,
却从未见过这般胆小懦弱、鼠目寸光、遇事只会慌乱摆烂的蠢货。
其实早在刚才二人藏身密室、暗自商议之时,他就已然从张守田的神色语态中,察觉出不对劲。
那时候他就听出,张守田心底早已滋生出临阵脱逃、抽身跑路的念头,
只是彼时局势尚且安稳,据点没有暴露,危机未曾降临,
他只当是手下常年活在暗处、提心吊胆,熬不住高压蛰伏的日子,随口生出的牢骚抱怨。
他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暗自盘算着日后找个机会敲打一番,压压对方的浮躁心思,好好规整一番他的心态,依旧将其当做可以信任的贴身手下使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守田贪生怕死、想要叛逃脱身的心思,早已根深蒂固。
事到临头,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此人竟然不惜泄密、出卖据点、葬送组织多年布局,将所有底线、所有规矩尽数抛之脑后。
念及此处,老年上线心底五味杂陈,又是愤怒、又是失望、又是无奈,
长长叹了一口浊气,苍老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疲惫与颓然,缓缓开口安抚。
“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再计较这些也没有半点意义。”
“等着熬过今夜、顺利脱身之后,我会想方设法给你寻一个稳妥的由头,向上层报备,就说你是临危受制、被迫妥协,并非主动叛逃泄密,尽力保住你的性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体恤下属,乍一听满是上下级温情,仿佛他真心实意想要保全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
可只有老年上线自己清楚,这一切全然是虚假的安抚与伪装,
他的心底早已算计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今夜主动泄露两处隐秘据点、暴露组织核心布局,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的事实,无论找什么借口、编什么说辞,都根本无法彻底抹平。
就算今夜能够侥幸从李安国手中脱身、逃过一劫,
回到组织之后,自己也必定要被上层追责问责,轻则革除职权、彻底冷藏,重则严刑处置、层层审查,免不了要蜕一层皮。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自身尚且难保,
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费心费力去保全一个临阵叛变、坏事连连的蠢货?
他此刻温柔安抚、许诺保全,不过是权宜之计、缓兵之策。
眼下二人同处绝境、身被捆绑,还需要张守田配合自己、安分守己,不能再闹出任何幺蛾子,破坏自己的翻盘大计。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追责、所有的清算,都可以暂且搁置。
只要能顺利脱困、稳住局势,等到风波平息、尘埃落定,
届时再来收拾张守田、清算他的叛逃罪责,也为时不晚。
此刻的张守田,哪里能看透老年上线心底深藏的阴毒算计与长远谋划?
听完这番体恤周全的许诺,他只当是上线顾念多年情分、真心想要保全自己,
紧绷的心弦瞬间彻底放松,心底的惶恐与焦虑一扫而空,脸上立马浮现出浓重的感激之色,语气诚恳又谦卑。
“头!谢谢您!关键时刻还是体恤我们!”
看着张守田这般轻易被安抚、傻乎乎感恩戴德的蠢笨模样,
老年上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窃喜与鄙夷,心底暗自冷笑一声。
但他面上掩饰得极好,神色平淡温和,半分异样都没有流露,依旧摆出一副宽厚包容、体恤下属的模样,缓缓开口。
“别矫情了。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鞍前马后、跑腿卖命,也着实立过不少小功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局势凶险、身陷绝境,人心惶惶、求生为本,你一时慌乱失了分寸,也怪不得你。等咱们顺利脱身、躲过这一劫,你要真想走,我安排你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找个安稳地方落脚度日,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这番安稳妥帖的安排,彻底稳住了张守田浮躁惶恐的心。
他闻言连连点头,眼神变得无比笃定,语气郑重诚恳,满口保证。
“头,您放心!往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话音落下,张守田眼底又悄然浮起一丝顾虑与忐忑,犹豫迟疑了片刻,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