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立在原地,将两人截然不同的神态、心思、举动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嗤笑一声。
这老特务果然是混迹暗处多年的老狐狸,老奸巨猾、诡计多端、心性歹毒。
都到了身陷绝境、束手被擒的地步,依旧不死心、不服输,
还在处心积虑耍花招、设陷阱、布死局,妄图借刀杀人、绝境翻盘,算盘打得无比精妙。
虽然洞悉老特务所有阴谋,李安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云淡风轻,
没有流露半分异常,始终维持着贪利、莽撞的伪装姿态,不给对方半点识破自己身份、看穿自己布局的机会。
多余的周旋已然徒劳无益,该套的情报、该探的底细,尽数摸清吃透,收网的时机已然彻底成熟。
李安国不再停留,不再耗费口舌试探拉扯,身形从容淡定,缓缓转过身来,抬步稳稳朝着斑驳老旧的木门走去。
他步履沉稳、不急不躁,身姿挺拔利落、松弛有度,
每一步都稳如泰山,从头到尾寻不出丝毫异常,完美贴合一个求财亡命徒的莽撞姿态。
行至木门跟前,他脚步骤然轻轻一顿,身形稳稳驻足。
头颅微微侧转,眼角余光带着刺骨的寒凉与凛冽的威慑,淡淡扫过屋内泥地上一静一动、心思迥异、各怀鬼胎的两名特务。
紧接着,冰冷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字字沉重、句句惊心,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落下最后一道森严叮嘱。
“记住我刚才的话,老老实实待着,守住你们这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若是敢暗中耍花样、敢心存欺瞒、敢闹出半点异动,后果绝非你们所能承受。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冰冷的话音沉沉落地,如同寒霜覆顶,压得屋内二人心神紧绷、不敢妄动。
不待二人有任何辩解、回应与异动,李安国抬手握住老旧粗糙的木门门框,轻轻发力一推。
“吱呀——”
老旧木板摩擦门框的沙哑声响,在寂静幽深的深夜格外刺耳。
尘封已久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浓稠如墨的深夜冷风裹挟着野外的寒凉潮气、泥土腥气与枯草涩味,顺着门缝猛的涌入幽暗压抑的屋内,瞬间吹散了满室凝滞闷热的压抑气息。
李安国身形轻盈一闪,干脆利落地跨步走出这间暗流涌动、诡谲丛生的破旧土屋。
随即反手轻轻一带,木门缓缓合拢,
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将两名心怀鬼胎、彼此猜忌的敌特死死锁在幽暗小屋之中,断绝了他们所有对外窥探、通风报信、伺机挣脱的可能。
此刻夜色深沉如墨,漫天星月尽数隐匿在厚重云层之后,四野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荒郊小院之外,唯有晚风簌簌吹过荒草,枝叶轻颤,四下无人、万籁俱寂,唯有无边的沉寂与寒凉笼罩四野。
踏出小院院门的那一刻,那一身凶狠粗鄙、贪财蛮横的江湖伪装,被李安国瞬间尽数卸下、彻底褪去。
方才眼底的戾气、面上的蛮横、言语的粗粝尽数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沉稳、冷静锐利。
他神色端正凝重,眸光澄澈冷静,周身气场骤然收敛,再无半分刻意伪装的市井痞气。
院外院墙的阴影深处,一道黑影静静蛰伏隐匿,正是先前留守在外警戒待命的反特科外勤老队员。
自李安国孤身潜入小院、独闯敌巢之后,这名老队员便一直紧绷心神、寸步不离,死死盯着院内动静,全程高度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心中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唯恐李安国孤身涉险、身陷重围、遭遇不测。
此刻眼见李安国安然无恙、步履从容地从院内走出,并无半点负伤狼狈之态,
老队员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瞬间松弛下来,脸上死死绷着的紧张神情尽数缓和,连原本紧绷的肩背都悄然放松。
他甚至一时情急,忘了询问院内具体战况,顾不上思索李安国为何安然从正门走出,脚步匆匆、快步迎上,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与急切。
“李科长!您没事吧?”
看着老队员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焦灼、满心担忧的模样,
李安国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沉稳平和,轻轻摆了摆手,出声安抚。
“放心,我没事,一切顺利。”
听闻这句笃定安稳的答复,老队员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理智快速回笼,瞬间想起最关键的问题,眼神带着几分诧异与急切,连忙追问。
“李科长,您怎么直接从大门出来了?难道里面的敌特察觉到异常,已经趁机逃窜了?”
在他看来,院内盘踞多名潜伏特务,凶险万分,李安国孤身潜入,能自保已是不易,断然不可能轻易制服所有人,故而第一时间便担心敌人逃窜、任务落空。
李安国闻言,神色淡然从容,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沉稳,不带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