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铿锵有力、直击要害的质问落下,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张守田的心上。
张守田浑身一僵,怔怔地瘫软在地,
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狡辩神色彻底溃散、荡然无存。
他心底瞬间通透,彻底明白过来,
对方早已将密室内外查探得一清二楚,密件、钱财、伪装器具、信号雷管,所有暗藏的罪证、所有隐秘的布置,尽数落入对方眼底。
事到如今,自己再如何巧言诡辩、百般抵赖、强行洗白,都只是徒劳无功、自取其辱。
铁证如山、破绽尽露,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只会徒增狼狈。
一股深入骨髓的颓废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方才拼死支撑的精气神彻底崩塌。
他肩头颓然耷拉,眼底的侥幸、期盼、倔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半分挣扎的余地。
看着张守田彻底认命、颓然破败、放弃抵抗的模样,李安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神色依旧冷沉平静,不起丝毫起伏。
他深知这类潜伏敌特的心思,顽固狡诈、贪生怕死、唯利是图,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绝境不松口,
唯有彻底击碎其心理防线,才能撬开其紧闭的嘴巴。
李安国微微垂眸,俯视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奸徒,语气淡漠疏离,不疾不徐地开口,
刻意留出虚假的周旋余地,精准拿捏对方的求生心理:
“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背后隶属何方、目的为何,我并不关心,也无意深究。对我而言,这些统统无关紧要。”
“我只看结果,只取好处。只要你们能顺我的意、满足我的需求,今夜一切我都可以当成不知道。”
这番话语落入耳中,原本心如死灰的张守田,眼前骤然猛地一亮,死寂的心底瞬间炸开一丝璀璨的希望。
他混迹暗线多年、阅人无数,最擅长察言观色、听音辨意。
从李安国这番模棱两可、只谈好处不谈对错的话语之中,他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前这人,似乎根本不是反特科干部,也不是专职巡查的侦查人员。
若是对方真是反特科的人,必然立场坚定、态度决绝,只会抓人审案、彻查线索,
绝不可能说出这般可以交易、可以变通的话语,
更不会对特务身份置之不理、只谈私利。
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当真只是独行江湖、求财牟利的暗处之人,
今夜纯属意外闯入、碰巧撞破据点,所求唯有钱财利益,并无半分办案追责的心思。
绝境之中觅得生机,张守田的心底瞬间疯狂滋生出浓烈的期待,压灭了所有绝望。
只要能用钱财换命、交易脱身,今夜便还有活路!
他连忙抬眼,目光急切灼热,语气极尽讨好、卑微恳切,语速飞快地附和:
“对对对!好汉说得极是!我们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根本不重要!关键是您想要什么、需要什么!钱财、物件,但凡我们有的,尽数奉上!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一切都好商量!”
看着他瞬间变脸、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紧抓救命稻草的卑微丑态,李安国心底冷冷一嗤,面上却不露分毫,
刻意装出一副贪婪市侩、见利忘义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粗粝的玩味与算计,沉声开口敲打。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果真就是藏在暗处的耗子。倒是不枉我夜夜蹲守、暗中观察,盯了你们这么久。”
他话锋一转,故意摆出一副嫌少不满、野心勃勃的姿态,淡淡施压:
“既然我猜的没错,那密室里那点金银美钞,可就太过寒酸、不值一提了。谁不知道你们做这行的,常年游走暗处、承接任务、领取经费,个个狡兔三窟、家底丰厚,暗藏的油水根本不止这一点。”
听闻此言,张守田心底瞬间五味杂陈,又恨又怕、又恼又怯,暗自生出无数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