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 “莫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他,一个是全副武装的那个男人。 关于泪痣和我们的前世今生(下) 齐焱要急疯了,想了各种办法却只有嘴巴和眼珠能动。 对面的人用枪抵着莫问的冷白脆弱的脖颈,语气张狂:“要么我杀了他,要么,把那个孩子交出来!” 孩子,什么孩子? 齐焱完全在状况外,焦急地看向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男人似乎接受到什么指示,手臂微微颤抖,却还是举起了枪。 齐焱看到莫问眼中闪过一抹轻松。 轻松。 为什么? 对面的人明显慌了,没想到劫持了对人类做出过重大贡献的教授都换不来他们老大想要的实验体,不由怒从中来。 齐焱看到那个男人举枪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拼命喊着不要,不要,那是莫莫,要救莫莫啊,那是莫莫! 可惜没人听到。 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他别过脸,几乎不敢继续看下去,直到他听到—— “齐焱,开枪。” 是莫莫的声音,很虚弱,却也很平静。 齐焱猛地抬起头,然后—— 他听到另一个齐焱怒吼一声,然后是枪响,然后是枪响。 接连两声枪响。 对面的歹徒应声倒地。 长发青年没了支撑,膝盖一弯,也软软地倒下去,被另一个齐焱冲过去稳稳接住搂在怀里。 齐焱几乎要喜极而泣。 毒贩的枪打歪了,没有伤到莫问。 可是,可是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不,不不不,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齐焱抬起头。 莫问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好样的,齐焱” 齐焱不知所措地抱着莫问,试图找到伤口的来源。 可是没有,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口,没有。 “我的时间不多了咳咳齐焱,听我说” “不!不可能!莫莫你别说话,别怕,别怕,会没事的,莫莫,我我带你找医生,医生!医生!!!” 莫问被齐焱抱起来,又吐出两大口血,温热的血浸透了齐焱的战术背心。 “齐焱别白费力气了咳咳我体内被植入了微型炸弹已经咳咳放我下来” 莫问又吐了几口血,这次似乎还夹杂了疑似内脏的器官碎片,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痛苦神色。 齐焱几乎是跪倒在地上,紧紧抱着莫问,捧着莫问的脸,泪眼模糊:“不会的,莫莫,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莫问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伸出沾满血的手拽住齐焱的衣领,强迫他冷静。 “齐焱,听着,他们还有同伙,三个,带着大量毒品咳咳东南有内应” 莫问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断断续续,涌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我听到了,莫莫,我听到了” 齐焱不停给莫问擦着血,却越擦越多。 莫问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胸腹腔的剧痛在慢慢消散,眼神也逐渐开始涣散。 他张了张嘴,声音极其微弱,齐焱不得不凑近才能听得清楚。 “齐焱我爱” 莫问用眷恋的眼神看着齐焱,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混着鲜血砸在地面上,嘴唇颤抖了几下,最后那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完。 “莫莫,莫莫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莫莫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我爱你,你看看我莫莫,求求你,看看我” 男人语无伦次,紧紧抱着身体逐渐冰冷的爱人,一遍遍亲吻爱人染血的唇角,一遍遍在爱人的耳边厮磨着诉说爱意。 齐焱浑身颤抖,眼泪早已决堤,不停低声喃喃着“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没有任何一个齐焱能接受失去莫莫的痛苦。 哪怕是梦里也不行。 齐焱想从这个可怕的梦里醒过来,身体却始终一动不动。 - 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得虚幻,刺眼的白光亮起,齐焱闭上眼睛,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空旷的烈士陵园里。 面前是一块冰冷的墓碑,和另一个带着手捧花和戒指来求婚的齐焱。 齐焱没再试图挣扎,听着齐焱絮絮叨叨地跟照片上眉眼弯弯的莫问讲着近期发生的事。 他说那几个人都抓住了,他说那个孩子救回来被送到福利院了,他说你的学生都很想你,他也是。 然后他拿出手捧花,在墓碑前摆好,单膝跪地,取出戒指,一字一顿地问:“莫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旷的墓园里吹起一阵温柔的风,带着树叶哗哗作响。 一只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白色蝴蝶不知从哪里飞出来,摇摇晃晃地落在了戒指上。 “莫莫是你吗?你答应我的求婚了,对吗?” 齐焱感觉脸颊上似乎沾了什么冰冰凉凉的液体。 是泪吧。 他不能动,便看着白色蝴蝶煽动翅膀,在求婚者的眼尾停留片刻,像是印下一个吻,又像是留下一个印记。 求婚者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将戒指轻轻放在墓碑前,脸颊贴在冰冷的墓碑上,低声呢喃:“等我,莫莫。” - 画面再次晃动,齐焱再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墓园,正在参加告别仪式。 他习惯性地做了抬腿的动作,发现这次竟然能动了。 他跑到遗体前看了看,毫不意外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有些好奇齐焱是怎么死的,便跑去后面偷听,听了半天,终于听出点门道。 听说齐焱是个孤儿,母亲在生孩子的时候去世了,父亲是烈士,长大后直接继承了父亲的警号。 莫莫是毒化方面的教授,也是警局聘用的特别顾问。 莫问牺牲后齐焱按照莫问提供的线索挖出了最后那条大鱼,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来到墓园。 等发现的时候,齐焱靠在墓碑上,嘴角含笑,身体却已经冰冷僵硬。 真好,可以和莫莫团聚了。 齐焱这样想着。 齐焱这样想着。 - 再睁眼,齐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室。 莫莫还缩在他的怀里,脸颊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齐焱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慢地呼出。 梦醒了。 但真的是梦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眼尾的泪痣。 正是在墓园中被白色蝴蝶吻过的位置。 莫莫的泪痣 齐焱想起长发莫问弥留之际流下的那颗泪。 位置也对上了。 梦里的场景实在太过真实,痛苦和恐惧还残留在心脏,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那颗朱砂色的泪痣。 吻了吻,又吻了吻。 怀里的人被吻得缩了缩脖子,睁开一只眼,以为这狗欲求不满还想要,迷迷糊糊地凑上去亲了亲齐焱的嘴角,呢喃:“别闹,困” “不闹不闹,睡觉” 齐焱轻轻拍着莫问的背,一下一下。 很快,怀里的人眉头舒展,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再度变得均匀。 “莫莫,我爱你。” 齐焱在已经睡着的莫问耳边低声呢喃,怕吵醒莫莫,故意选了那只需要带助听器的耳朵。 “莫莫,我爱你。” “莫莫,我好爱你。” “莫莫,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好不好?” “好” 莫问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这狗受什么刺激了,大半夜不睡觉老在他耳朵边吹气。 他稍微侧了侧头,就听到了最后一句。 齐焱动作一顿,狗尾巴耷拉下来:“被我吵醒啦?” 莫问揉了揉眼睛,困困地“嗯”了一声,疑惑道:“怎么了?突然怪怪的” 齐焱沉默了一下,把梦里的场景讲了出来。 莫问听着听着就翻了个面过来看着他,等齐焱忐忑地讲完,莫问突然凑上来咬了他一口 齐焱有点懵地“哎呦”一声,摸着自己脖子上突然多出来的牙印。 “留个印,省得下一世找不到你。” 狐狸笑得狡黠。 齐焱低头失笑,把狐狸捉过来,轻轻吻了吻狐狸眼尾的泪痣。 “会找到你的,莫莫,就算什么印记都没有,我也会循着你的气息,一次又一次爱上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