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旗蹲在柳沐春旁边,正认真观摩那箱食材里还剩什么能吃的。 不远处的亭子里,老莫和贾时安摆开了棋盘,刘局端着茶杯在旁边观战,时不时拍着大腿吆喝一声。 再远一点,盛南站在花丛间摆pose,慕楠雪拿着一个单反半蹲在地上一顿咔嚓咔嚓咔嚓,老艺术家拿着速写纸一顿“刷刷刷”。 山风温柔。 山下那座城市安静地伏在午后的光线里。 没有警笛声。 没有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 没有新的案件通知。 只有山风、烤肉香,和一帮吵吵闹闹却快快乐乐的朋友。 莫问偏过头,唇瓣蹭过齐焱的脸颊。 “没生气。” 齐大狗眼睛一亮,尾巴又开始摇:“那——” “再闹就生气。” “不闹不闹,嘿嘿。” 齐焱立马老实,手偷偷摸过去,勾住了莫问的小指。 莫问没有挣开,脑袋靠过去,任由温柔的山风丝丝缕缕拂过面庞。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这就是他们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寻常到有些无聊的——人间。 (完) 番外:赛车手和三好学生的爱恨情仇 大雪过后,密林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盘山公路的路面已经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透过密林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有几辆骚包的豪车停在路边。 打头的是辆红色法拉利roa,流畅的曲线像一柄烧红的刀,横冲直撞地切开了这片素白的寂静。 一个穿着黑色赛车服的高个儿男人散漫地靠车而立,单手插兜,正偏着头往身后眺望。 身后是一串五颜六色的彩虹糖——黄的迈凯伦、蓝的兰博基尼、绿的阿斯顿马丁。 低山臭水遇知音。 莫问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大半边脸,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本不想来的。 但妈妈看他天天窝在家里,怕憋坏了,打发齐焱带他出来溜溜。 结果这位不靠谱的哥哥就把他带到了盘山公路,说什么跟朋友约好了要去赛车。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本没看完的?理想国?,想着赛车应该结束得比较快,就同意了。 于是这位好心的哥哥高高兴兴地在下车前给他裹成个里三层外三层的球,自己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件相当显身材的赛车服,立在车前开始摆pose。 “冷不冷?” 好心的哥哥十分关心地问了他一句。 莫问抿着唇没说话,只摇了下头。 好心的哥哥唇角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毛绒绒的,手感真好。 莫问不太高兴地往旁边站了站,理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嘟嘟囔囔控诉:“会长不高的……” 齐焱笑了一声:“行,不摸。” 眼看大部队已经集齐,一群穿得和车皮一个色的公子哥们开始聚拢。 “齐哥!” “齐哥早!” 齐焱并拢两指,指尖抵在额角往外一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哎齐哥,这是?” 终于有人注意到穿了一身白,皮肤也很白的莫问。 “邻居家的小朋友,”齐焱笑了一声,语气带了一丝宠溺,“无聊,跟我出来玩玩。” 立刻就有人品出些不一样来。 齐哥平日傲得很,可从来不会跟什么单纯可爱的小朋友来往。 这个“小朋友”一定有过人之处,要不就是在齐哥心里的地位极其特殊。 思及此,公子哥们对莫问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纷纷来打招呼,给社恐莫搞得耳朵泛红,不自觉往齐焱身后站了站。 “滚滚滚,”齐焱上前一步,宽阔的肩膀把身后的少年挡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都闲得,赶紧上车,磨磨蹭蹭的,等你们半天了……” 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哦~” 公子哥们纷纷给齐焱递过去一串“我懂你”的眼神,吹着口哨回车上了。 社恐莫这才从齐焱身后探出个脑袋,小小呼出一口气:“他们都好热情哦。” 齐焱揽着莫问的肩膀拉开车门,把人塞进车里:“别管他们,那群人就喜欢满嘴跑火车。” 莫问“哦”了一声,眼镜起了一层雾,顾不上擦,两只手摸索着扒拉围巾,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扒拉半天鼻尖儿冒出一层薄汗也没扒拉开。 “我来吧。” 旁边传来好心哥哥的低笑声,莫问感觉自己被嘲笑了,挣扎了两秒,自暴自弃地放了手。 “你还笑,明明是你给我绑这么紧……” 他仰着头小声控诉。 “我的错我的错,”齐焱低声哄着,三两下把围巾解下来,“和帽子缠住了。” 莫问“哦”了一声,把围巾叠好放在腿上,扯过安全带系好,目视前方,坐得板板正正。 齐焱乐了。 “莫莫?害怕了?” “没有。” 莫问依旧目视前方,坐得板板正正。 “没事,害怕不丢人,赛车确实比较刺激,我可以开慢一点儿。” “不用,你开你的,我不怕。” 莫问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了。 齐焱闪了三下远光灯。 五颜六色的跑车引擎此起彼伏地咆哮起来,齐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中控屏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车辆的各项数据。 莫问抿紧唇,抓紧把手。 齐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了?” 莫问不明所以地也摸了摸自己额头,摸到一把冷汗。 …… “那个……”他又清了清嗓子,“车里空调温度有点儿高……” “唔,”齐焱抽出几张纸递过来,又去调温度,“我调低点儿。” “好。” 莫问接过纸巾擦了擦汗。 从小到大他都是妥妥的三好学生,除了跟爸爸学防身术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会儿忽然要来玩赛车,情绪难免有些复杂。 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那出发了?” 齐焱最后确认了一遍,手指搭在了启动键上。 “嗯嗯。” 莫问点了点头,抓住把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前方有人挥舞荧光棒。 三、二、一。 荧光棒猛地挥下。 齐焱松开刹车,法拉利roa像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红色猎豹,咆哮着冲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莫问整个人按进座椅里,他下意识攥紧了车门上的扶手,指节泛白。 窗外的密林残雪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白相间的色块。 发动机的轰鸣灌满整个车厢,和呼啸的风声搅在一起,震得胸口微微发麻。 心跳开始加快。 莫问紧紧攥着把手,心里却没多少害怕的情绪,反倒是兴奋更多一些。 “第一个弯。” 齐焱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弯道。 嘶—— 竟然没翻。 莫问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余力想这个。 齐焱踩下油门出弯,红色法拉利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视镜里那几辆花花绿绿的跑车已经被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他把方向盘回正,换挡拨片在指尖咔嗒一响,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 “还好吗?”他问。 “还好。” 莫问声音有点哑,已经把眼镜勾了下来,随手甩在杂物箱里。 “要加速了。” 话音落,齐焱弯起嘴角,猛地踩下油门。 红色法拉利在山路上疾驰,连续的s弯一个接一个,车身在齐焱手中像被驯服的活物,精准地贴着弯心滑过。 每一次入弯、出弯的节奏都堪称完美,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莫问的心跳和引擎转速一样居高不下。 紧张、兴奋、期待、恐惧,复杂的情绪正在融合为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他指尖都在发颤的快感。 他想,原来速度是有形状的。 它能被看见,能被触摸,能被闻到。 它藏在轮胎烧焦的气味里,藏在窗外倒退的残雪里,藏在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咆哮里。 它包裹着这辆红色跑车里的两个人,把整个世界压缩成一条窄窄的公路。 手指一点一点松开,莫问深吸一口气,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前面是五连发卡弯,盘山路最险的一段。”齐焱的声音在轰鸣中清晰传来,“害怕就闭眼。” “不闭。” 莫问答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 齐焱笑了一声。 入弯,刹车,降档,转向。 车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轮胎的嘶鸣几乎要刺穿耳膜。 紧接着第二弯、第三弯,红色法拉利像一团流动的火焰,沿着山路的曲线蜿蜒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