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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洗漱完，盯着镜子里坚强地挺立的呆毛，不太高兴地抬手按下去。　　按下去，弹起来。再按下去，又弹起来。　　他对着镜子跟那撮头发较了足足五秒的劲，最后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指尖沾了点水往头顶上抹。　　呆毛终于老实了，服服帖帖地趴在发旋上，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拿毛巾擦干手指。　　推开门，德牧护卫犬正老老实实在门口罚站，见他出来赶紧眼巴巴地摇着尾巴凑上来：“莫莫，粥。”　　莫问也实在没什么力气下楼，索性在卧室里解决了早饭。　　齐大狗乐乐呵呵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老婆真可爱。　　莫问被他盯得耳朵尖儿有点红，凶巴巴一眼瞪过来：“干嘛老看我？”　　“看你好看。”　　齐大狗尾巴摇得飞快。　　莫问几乎天天听这句话，但耐不住脸皮薄，皮肤又白，一害羞特别明显。　　“吃你的饭。”　　语气是想凶起来的，奈何昨天折腾到太晚，声音还是哑的，就挺没威慑力的。　　齐焱“嗯嗯”地应着，老老实实吃饭，视线却像黏在莫问身上一样，好像吃的不是饭，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莫问：“”　　“你昨天晚上到底发的什么疯？”　　莫问百思不得其解。　　开荤以后这段日子也没少吃肉啊，怎么昨天晚上那么凶。　　齐焱不嘻嘻了，摸了摸鼻子：“就做了个梦，梦见你跑了。”　　莫问沉默一瞬，低声道：“梦都是反的。”　　“嗯，我知道。”齐焱重新笑嘻嘻，“你要是跑了我就把你绑回来。”　　莫问点头：“可以，像上次一样吗？”　　“上次没、没绑吧？”　　齐焱寻思上次不是拽回来按在卫生间里亲了一顿。　　莫问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柔和下来，黑眸中泛起温润的光：“可以绑。”　　这次轮到齐焱不知所措了，蓝眼睛怔怔地看过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莫问歪头笑了笑，眸中尽是坦然，声音却很低：“我需要你，齐焱。”　　-　　半小时后，莫问嘴唇红肿地一脚把狗踹开，眼尾泛着薄红，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　　鬼知道为什么他说了句“我需要你”这狗就跟昨晚一样突然发疯。　　要不是等会儿慕楠雪和老艺术家就到了估计今天连床都不用下了。　　“滚。”　　再乱来等会儿怎么见人啊。　　狐狸喘着气靠在床上，指尖儿颤抖指向门外，锁骨上斑驳的痕迹又鲜艳了几分。　　齐大狗喉结滚动了一下，海蓝色的眸子里，那种几乎要将莫问淹没的占有欲正在一点一点收敛起来。　　“莫莫你说需要我，对吗？”　　齐焱单手撑地直起身，本该狼狈的动作却被他做得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气，半跪在床边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狐狸的手背上，温度灼热。　　“嗯。”　　莫问罕见地没有被盯得别过脸去，直直望向爱人的眼睛：“齐焱，只有你。”　　收敛的占有欲再次喷薄而出，齐焱弯了弯唇角，笑容和眼神搭配在一起放在这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压迫感极强，莫问却只觉得安心。　　怪他，之前给狗吓着了。　　齐焱的吻从手背一路往上，指节、腕骨、小臂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不同于刚才的急躁，每一处都落得极轻极慢。　　睫毛在莫问的掌心里扫过，痒得莫问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被他反手扣住，五指从指缝间嵌进去，摁在床单上。　　“再说一遍。”　　齐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莫莫，再说一遍”　　莫问抬起另一只手，把爱人的脸拉到离自己只有一寸的距离。　　“我需要你，”他一字一顿，“齐焱，拉住我，绑住我——你想怎么做都行只有你，只要是你。”　　眸子越来越深沉，齐焱看起来很想把莫问按倒在床上再深入交流一番，可这人却只是定定地看着爱人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半晌低头在莫问的唇侧落下一个极轻柔的吻。　　像落雪，和刚才那场暴风雨判若两人。　　然后忽然来了一句“莫莫，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　　慕楠雪拎着一袋海鲜站在超市门口，拿出手机敲敲打打，眉眼间满是兴高采烈。　　而后有些不满地侧头看向旁边的老艺术家，摇头叹息：“哎，到底是保质期过了，出门逛街都不牵手了。”　　老艺术家穿着驼色大衣，身姿笔挺，眉眼深邃，此刻左手提着排骨和肉，右手提着菜和鱼，笑容略显命苦：“脑婆，今天窝一定要使吗？”　　慕楠雪轻哼一声，把手里的海鲜也塞过去，施施然上了车，空气中只留一阵淡淡的兰香。　　可怜的老艺术家任劳任怨地把手里的年货放到后备箱，老老实实去开车了。　　慕楠雪对于老艺术家和儿子联手干仗重生会的事毫不知情，只知道最近老艺术家格外的忙，答应自己的约会推迟了两次。　　有些事不能问她是知道的，她也没打算问，但确实心里也有不满，就小吵怡情吧。　　莫莫最爱吃我做的饭了，对吧莫莫　　和上次回来不一样，这次有老艺术家陪着，慕楠雪心情放松，索性好好逛了个街，看到什么合适的都想给两个儿子连霍回去。　　进去时两人清清爽爽，出来时老艺术家挺直的腰都被爱的重量压弯了几分，手里的袋子都快溢出来，就差挂脖上了。　　最后还是齐焱连着打了两个电话，说菜再不来晚上饭该赶不上做了才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逛街。　　两人抵达警局宿舍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至于为什么是警局宿舍而不是家里，原因很简单——别墅区那边被雪封了路。　　再加上没来过这边儿慕楠雪生怕齐焱不会照顾人，想着多给置办点儿东西，晚上就直接住对门。　　莫问站在门口迎接的时候已经穿得整整齐齐。　　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所有不该出现的痕迹，头发也重新打理过，呆毛服服帖帖地趴在发旋上。　　除了嘴唇还有一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微肿，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干干净净，和平时解剖台上那个冷静自持的莫法医别无二致。　　“干妈，叔叔。”他微微欠身，接过慕楠雪手里的袋子，“路上辛苦了。”　　慕楠雪一把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齐焱你是不是没给人好好吃饭？”　　齐焱忙着跟老艺术家一起搬车上的东西，闻言应了一声：“我的锅我的锅，最近局里事多，忙起来有点顾不上。”　　其实是莫问最近胃口不好，自从那次行动成功但师父始终杳无音信且不知道是敌是友之后，莫问的胃口就一落千丈。　　放以前可能会自我催眠逼着自己多吃点儿，可上次被齐焱发现逃跑又逮回去后委屈和不安莫名就压不下去了。　　胃口不好的时候可能一天吃不了一顿，最近局里事情不算多，齐焱就天天变着法儿地做饭，追着哄着喂。　　没人疼没人爱的时候可以把自己活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可一旦有人托底，人就矫情起来了。　　莫问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情绪带来的躯体反应完全控制不了。　　不过正如齐焱说的那样，有的是钱和耐心，所以这段时间下来莫问除了瘦了一些，营养倒还能跟上，精神也还不错。　　“干妈，不怪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莫问声音小小地垂着脑袋，慕楠雪本来就有滤镜，现下更心疼了，揉了揉莫问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没事儿，干妈来了，这几天给你好好补补。”　　“得了吧，您不把我们这小窝炸了就不错了。”　　齐焱还在搬东西，闻言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仗着莫莫在母上大人不会拿他怎么样毫不留情地吐槽。　　老艺术家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厨房是窝们男人的战车。”　　“爸，那叫战场。”　　“对对对，专场专场。”　　齐焱是真不明白老艺术家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说压根说不明白的中文。　　本来好好一个高深莫测的英俊中年艺术家，一开口跟个刚学说话的小学生一样，儒雅的气质直接稀碎。　　学了三十多年的中文，愣是始终维持在一个低到令人匪夷所思的水平，大概是天赋全点在艺术和厨艺上了。　　莫问努力压平唇角，清了清嗓子，主动接过老艺术家手里的袋子：“叔叔，我来吧。”　　老艺术家手上的负重少了三分之一，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冲莫问点点头，用那种咬字过于清晰、声调却完全放飞的中文说道：“谢谢。你，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