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着的时候。” 莫问梳着他头发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住院那段时间齐焱确实偶尔会比他睡得晚。 干妈送来的新药已经完全把细胞更替速度控制在正常水平,缺点是会比以前更容易犯困。 往往不到九点他就撑不住了,迷迷糊糊间感觉齐焱在摆弄他的手指,他只当是这人又在黏人,没在意。 原来是在量指围。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莫问是真的好奇。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江平那些事,后来的一个月齐焱一直被他盯着躺在医院里。 “江平市那家火锅店,你说想娶我。” 莫问:“???” 他哪说了!? 他说了吗?! 他没说出来吧?! 他没说出来啊!! 耳根一下变得又红又烫,齐焱没忍住低头含了一下,莫问颤了颤,炸毛一般突然从他怀里撤出去,结结巴巴道:“你、你别瞎说,我哪说过。” 哦,狐狸害羞了。 齐焱酒劲儿还没过,想去捉莫问自己却踉跄了一步,被香香软软的炸毛老婆一把扛起,丢在了沙发上,还弹了两下。 齐焱一脸懵地从抱枕中抬起头,莫问已经去卫生间放洗澡水了,大有不洗澡今晚就睡沙发的架势。 真可爱。 齐焱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想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没忍住自己坐在沙发上笑出声来,笑得大淼过来就是一记飞踢。 齐焱好脾气地没跟大淼计较,还把黑煤球按进怀里温柔地摸了摸。 最后喜得三记飞踢,大淼骂骂咧咧回小白团子的窝睡觉去了。 齐焱看着手背上多出来的三道红痕,心里却想的另外一件事。 母上大人的灵丹妙药已经将莫莫的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最近也不容易犯困了,是不是说明可以进行下一步啦? 莫问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尾巴狼盯上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来过。 他其实不是个特别注重仪式感的人。 前不久刚过的生日应他的要求也只是在病房里吃了个蛋糕吹了个蜡烛。 只有他和齐焱两个人。 蛋糕很漂亮,也很好吃。 齐焱准备的礼物,是一枚小小的海螺。 和小时候在海边送给他的那枚海螺几乎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劲儿从哪里找的。 海螺里内置了微型录音播放设备,有海浪声,有海风声,还有齐焱的声音。 “我爱你。” 是开头法法法法法法法 莫问没理他,伸手帮他把缠成一团的上衣从胳膊上扯下来,丢进脏衣篓里。 齐焱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又抬头看了看莫问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老婆你耳朵好红。” “热水蒸的。” 莫问面无表情,伸手把花洒往齐焱那边掰了掰,水流兜头浇下来,把齐焱没说出口的话冲了个七零八落。 齐焱被浇得一激灵,抹了把脸上的水,湿漉漉地看着他。 莫问已经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浴室门在身后合上。 莫问在门口站了三秒。 第一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 第二秒,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瓷砖墙壁,紧接着是花洒支架被碰到的金属摩擦声,水流方向骤然变了,哗哗地打在不该打的地方。 第三秒,他推门进去了。 花洒还开着,热水淅淅沥沥地淋下来。 齐焱坐在浴缸边沿,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伸直了,正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磕红了一片,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滑。 “老婆。” 齐焱喊了一声,嗓音被水汽泡得有点哑,“地滑。” 说得好像刚才不是他自己左脚绊右脚似的。 莫问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红痕。 不算严重,明天大概会青一块。 他的手指在那片泛红的皮肤边缘轻轻按了按,齐焱的腿微微动了一下。 “疼吗。” “疼。” 齐焱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