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齐焱看着那颗鸵鸟一样埋在枕头里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胸腔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燥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撑起上半身,小心地凑过去,嘴唇贴着那只红透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狐狸。 “那刚才往我身上贴的是谁?” 枕头里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哼。 “搂着我脖子不撒手的是谁?” “你别说了。” 声音又闷又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羞耻。 “说‘齐焱你帮帮我’的是谁——” “齐焱!!!” 莫问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角还带着方才残留的一点潮红,瞪过来的眼神又凶又羞,偏偏因为那张烧红了的脸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龇牙咧嘴地虚张声势。 齐焱看着他这副模样——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截泛着薄粉的锁骨,眼角眉梢全是羞出来的水红色——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非常诚实地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 “莫莫。” “你别叫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齐焱顿了顿,声音哑了半个调,“不太适合瞪我。” 莫问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开了两颗,衣襟大敞着,从锁骨到胸口一览无余,那片泛着不正常粉色的皮肤上甚至还能看见方才自己蹭出来的红痕。 空气凝固了两秒。 莫问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过被子,从下巴到脚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凶又窘地瞪着齐焱。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咬你。 齐焱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隔着被子把那只鼓鼓囊囊的蚕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莫问露出来的那一点额头上,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沙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我不后悔 沉默了一会儿,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齐焱收紧了手臂,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认认真真地说: “不丢人。” “你骗人。” “真的不丢人。”齐焱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温柔,“莫莫,你被下药了,那不是你的本意。” 被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齐焱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句比蚊子还小的声音: “你刚才为什么没”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像是说话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完。 但齐焱听懂了。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莫问的后背,声音很低:“因为你不清醒,我怕你醒来以后会后悔。” 即便以前有提出过邀请,那也是以前的事。 婚内强奸也是强奸,何况他们还没结婚。 齐焱觉得这种事情每一次都应该征求莫莫的意见,得到默许或者明确的同意他才会继续。 总之不应该像今天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就发生关系。 被子里很久没再发出声音,久到齐焱以为莫莫是不是睡不着了。 “我不后悔。” 齐焱愣了一下。 “我不后悔,齐焱,对你,我永远不后悔。” 莫问还缩在被子里,也没抬头,一字一顿,句句清晰。 齐焱手臂又收紧了些,低低笑了一声:“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被子里又没声音了,齐焱的下巴在蚕蛹毛绒绒的头发上蹭了蹭,声音温柔:“我怕伤到你,莫莫。” 莫问沉默了。 记忆还在。 的确,如果以他当时的状态,哪怕齐焱再怎么注意,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那你难不难受要不我帮帮你”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得像隔了三层棉被,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每个字之间都有漫长的停顿,像是说话的人每蹦出一个字都要做一次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莫问其实也就勇敢了那两次,之后每次齐焱欲求不满地盯他时他就别过脑袋装看不见。 活了二十多年,莫问的生活每天都相当充实,以前那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像个冷面唐僧。 直到遇到齐焱。 作为一个合格的引导性恋人,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会引导,也包括这个方面。 奈何莫问平日清醒的时候害羞得很,两人在一起以来不是在破案就是在破案的路上,也没什么时间,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齐焱的小兄弟也没被宠幸过。 齐焱低头看怀里那团纹丝不动的蚕蛹,正准备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一拽,免得把人闷坏了—— 就听见被子里的狐狸宝宝说了那句 齐焱的手顿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试图从被子的缝隙里找到莫问的脸。 “莫莫,你说什么?” “” 被子里的蚕蛹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缩了缩。 “没什么。” 齐焱盯着那团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一张纸片的被子,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他的大脑完成了“接收信号—处理信息—确认含义”的全流程。 “莫莫?” 他的声音哑了半个调,低低地落在蚕蛹上方,伸手去探狐狸的额头——凉凉的,已经不烫了。 被子里没有回应。 但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跟他十指相扣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忍了半辈子的齐焱感觉自己的理智真的要到极限了。 “莫莫,你不用——” “我想。” 蚕蛹里抬起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闪着水光的眸子不闪不避地与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对视上。 “我想。” 莫问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天越来越冷了,总不能到了冬天还要看着齐焱去洗冷水澡。 冬天的冷水是真的冷。 而且而且齐焱都帮过他了那礼尚往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齐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莫莫,你想好了?” 莫问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点完头就把脸重新埋进了枕头里,只留一个红到发烫的耳尖在外面。 齐焱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莫莫,这个姿势不太方便。” 莫问僵了一下。 对哦。 他现在的姿势是侧躺着、脸朝枕头、整个人蜷成虾米状。 确实不太方便。 他僵硬地动了动,试图翻个身,但动作卡在一半就停住了。 翻过去就是面对面。 面对面就意味着要看着。 莫问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要不,”齐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更明显的沙哑,“你别动了。” 莫问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凹陷了一下,齐焱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后颈上。 “这样就行。” 齐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 然后他感觉到齐焱牵着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带着他的手—— 指尖碰到了一处【】 他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弹了一下,手差点缩回来。 “莫莫,”齐焱的声音有点紧,但还是温柔地停住了动作,“没关系,不想碰就不碰。” “没有。” 莫问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我就是” 他没说完。 但齐焱懂了。 狐狸宝宝对这件事没什么经验。 他的嘴唇贴着莫问的耳垂,声音低哑:“没事,莫莫。” “跟着我的手就行。”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蜷缩的手指,重新 齐焱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莫问指尖发麻。 他感觉到齐焱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开,像是怕弄疼他。 如愿以偿小焱子 “对,就这样” 齐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落在他的后颈上,又热又急。 莫问的耳朵红得快烧起来了。 他不敢回头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睫毛扑扇着扫过枕面,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笔都握不稳,却试图在纸上大展身手。 齐焱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呼吸又烫又乱,打在他的发根上,激得他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