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我来这儿工作半年多,丢的姑娘得有四五个了,也真蹊跷,到现在一个都没找着。” 四五个,是拐卖吗? “都是在哪丢的啊?” “哪都有,不过最多的就是那片小巷子和远山,哦对,你们是不是住远山那边的民宿,听我一句劝,趁早搬了,那边也不太安全,到市中心来住。” “我听说远山那边有闹鬼的传闻,是真的吗?” “噱头吧,那边儿是个度假区,最近不景气,老板剑走偏锋,倒是真引来了不少人。”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柔柔弱弱眼眶红红的娇弱美人,皱眉问:“你们不会也是来探险的吧?” 莫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其实一直对这些事情挺好奇的,但是自己一个人去害怕,就雇了个保镖。” 年轻警察有点儿一言难尽,最后实在没憋住,问:“你知道你男朋友以前是夜场保镖吗?” 莫问眨了眨眼,点头:“我知道啊,我不介意的,他很厉害,很强壮,能保护我,对我好,我没他活下不去的。” 人傻钱多恋爱脑富家小姐。 年轻警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算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你永远不可能把一个陷入热恋的恋爱脑唤醒一样。 莫问还在思考要不要再打探打探昨晚的消息,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面色严肃眉心有道川字纹的中年警察走进来,厉声喝道:“黄靳!” 年轻警察猛地一哆嗦,大梦初醒般原地立正,身体绷得死紧,显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滚出去!一万字检讨,明天上班之前放我桌上。” 黄靳彻底没心思看美人了,苦着脸应了声“是!”就出门了。 莫问早在中年警察厉喝那一声的时候就进入了状态,惊慌地看着两人,一直到黄靳走出门,他的眼眶已经再次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中年警察不为所动,走完流程后公事公办地开始询问:“姓名。” “莫玟。” “年龄。” “22。” “来江平干什么?” “我是美术系研究生,来这儿采风为毕业设计做准备” “昨天去不夜楼干什么?见了什么人?” “去喝酒,中间突然过来一个男人坐下就喝酒,我不认识他是谁” “你不认识为什么同意他坐下跟你们一起喝酒?” 莫问懵懵地眨了眨眼,表情透着几分拘谨和不好意思:“啊,我看网上说酒吧都是这样的就是会有人莫名其妙过来敬酒什么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男朋友也是这么说的。” 又死又活又死的人 中年警察看了看刚才的笔录。 霍三祁的确交代说中途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坐在对面抢他女朋友的酒喝。 他在夜场混迹多年,知道场子里什么神人都有,昨天晚上又带着女朋友,不想惹事,看着那个人喝完酒就走了。 倒是对上了。 “我再问一遍,那个人,你确定不认识?” 中年警察加重了几分语气。 莫问像是被吓到般缩了缩脖子,打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咬着嘴唇摇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哽咽道:“我不认识我是学美术的,对人脸很敏感,见过一次我就能认出来,咳咳咳你们不去找追我的那个坏人咳咳咳咳为什么要来质问我” 中年警察看莫问咳得满脸通红,额角全是汗,语气终于也松了松:“莫小姐,你别激动,事关命案,我们必须谨慎,请你理解。” 莫问非常委屈:“咳咳咳什么命案啊,我和我男朋友又没死” 中年警察被噎了一下,沉默几秒,递过几张纸巾,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正是假鱼头。 莫问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擦了擦泪,看了一眼照片:“昨天突然找我们喝酒的就是他。” 说完突然呆滞两秒,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微缩,恐惧缓缓爬上眼尾,声音有些发颤:“昨天昨天巷子里死的人不会就是他吧咳咳咳” 中年警察没有回应,收起照片,又问了几个问题,莫问答得滴水不漏。 眼看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莫问有点儿急了,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气若游丝:“警官我头好晕咳咳什么时候能走啊” 中年警察一通询问没发现什么异常,也不忍心再折腾下去,看莫问的确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起身去叫可怜姑娘的男朋友来扶她。 齐焱心急如焚地进来,看见自己女朋友虚弱成这样直接气得跳脚,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瞪了杨开明一眼,直接将莫问拦腰抱起,一路抱着回到了车上。 一回到车上,齐焱就着急忙慌地探莫问的额头,嘴里念叨着:“宝贝,是不是真不舒服,哪里难受?” 莫问任他摸,揉了揉咳得有些痛的胸口,有些无奈地戳了戳慌乱大狗的脸颊,声音哪还有半分虚弱之色:“没事,演的。” 齐焱把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忙出一身汗,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莫问将脸上的泪渍擦干净,拿出镜子看了看,感叹齐焱准备的化妆品质量是真顶,哭成这样妆竟然一点儿没蹭掉。 “边走边说吧,再不走一会儿他们该起疑了。” 齐焱应了一声,启动车子,直接朝着江平市凤山路444号驶去。 “探到信息没?” 莫问演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哭戏,还挺消耗体力的,这会儿已经有点儿饿了,抱着个大列巴在嚼嚼嚼,时不时撕一口给嗷嗷待哺的齐大狗。 齐焱故意轻轻咬了咬自家老婆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即将挨巴掌之际松开,道:“死者叫贾长青,35岁,有吸毒史,某建筑工地的工人,平日住工人宿舍,他们去住处搜查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人际关系简单,无父无母无妻无女,朋友也没有,性格孤僻得很。” 竟然真的吸过毒? 莫问咬了一口面包,静静等下文。 等来等去,齐焱却没再说话。 “昨晚我们追的那个人呢?” “他们提取到了血迹,但是没比对上,那个人已经被列为重要嫌疑人了,警方之后的工作重点应该会放在那个人身上。” “不过” 齐焱沉吟片刻,又道:“如果那人以前真干过警察,那他的表层身份很有可能是假的。” “他可能是饵,也可能是个走投无路的牺牲者。” 莫问叹了口气,又咬了口面包。 “还想着鱼头能给点儿有用线索,没想到又抛了个新迷局。” “哦,还有点新情况。” 莫问想起来黄靳说的失踪女孩的事儿。 “四五个?” 齐焱有些惊讶。 “丢了四五个人他们一点儿线索没有?” “难说。” 莫问把最后一口大列巴撕成两半,塞给齐焱一大口自己吃了一小口。 自从换了新药之后他的胃口就好了不少,身体也没再出现什么大问题,除了偶尔头晕耳鸣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齐焱吃得有点儿噎,嚼嚼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问:“那今晚的抓鬼行动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车子停下等红灯。 莫问摸出自己的保温杯,先递给噎得快翻白眼的齐焱,齐焱喝了一口,尾巴摇得飞快:“谢谢莫莫,莫莫真好~” 莫问:“” 行吧,这么久了他也该适应这狗时不时的抽象语音包了。 - 江平市凤山路444号在一个偏远的城中村,靠近边境线,距离市区有不近的路程。 车子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地拐入一个小胡同道,齐焱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这车开不进去。 “莫莫,咱们得下车了。” 齐焱怕被交警贴条,没敢把车停路边,就近找了个空旷的废弃工厂停车。 车一停稳,莫问就裹紧外套下了车。 深秋的风灌进巷口,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腌臜气味。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小广告和用喷漆写的“拆”字,红漆顺着墙皮往下淌,像干涸的血迹。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缠成一团乱麻,偶尔有几根垂下来,随风晃荡。 “这地方” 齐焱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把莫问挡在靠墙的那一侧。 走了大约十分钟,巷子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条勉强能过一辆车的土路。 路两边挤着一排排自建房,高高低低,像被人随手摞起来的积木。 “请问一下——” 齐焱拦住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恐怖笑脸:“阿姨,凤山路444号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