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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还没来得及开口，莫问已经从他臂弯里抬起头来。　　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下颌微收，眼睛从下往上看向对方，泪光盈盈的，嘴唇因为刚才咬过还泛着浅浅的红。　　灯光打在他脸上，白得几乎透明，泪痕在脸颊上泛着水光。　　年轻民警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警官”莫问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像嗓子哭哑了还没缓过来，“刚刚有人追我们我们从巷子那边跑过来的，我、我跑不动”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偏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那个动作又笨又可怜，像小孩受了委屈还硬撑着不想让人看见。　　齐焱站在旁边，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一手揽着莫问的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女朋友吓坏了我要保护她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微妙紧绷感。　　他甚至在莫问说“有人追”的时候配合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余悸。　　年轻民警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年长那个倒还保持着职业性的审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齐焱手里的手术刀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就是心疼　　年长的民警立刻警惕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齐焱反应极快，举起双手，手术刀捏在指尖，刀尖朝下，做出一个完全无害的递出姿势。　　“警官，这是那人追我们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我刚捡起来准备防身用，他就跑了。”　　他说话时眉头还皱着，下巴朝地上那滩血迹扬了扬，补充道：“而且他好像受伤了，往马路那边跑了。”　　年轻民警打着手电筒照过去，果然看见地上零星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巷口。　　年长的民警接过齐焱手里的手术刀，用证物袋装好，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男的，一米九的个头，脸上有道疤，穿得挺张扬，看着确实挺能唬人。　　但此刻表情诚恳，眼神坦荡，一手揽着明显被吓坏的女朋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就是个倒霉催的陪女朋友出来玩结果撞上破事儿的普通人”的气息。　　女的，瘦瘦高高一姑娘，虽然一米八多的确高了点儿但是现在脸色惨白，长发披散着，眼睛哭得通红，缩在男朋友怀里还在发抖，看着就不像是能干出什么坏事的人。　　“你们是来这边干什么的？”　　“喝酒。”　　齐焱语气坦然：“我女朋友没来过这种酒吧，吵着闹着要来，我就带她来耍耍。”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齐焱又看了一眼缩在齐焱怀里瑟瑟发抖的莫问，声音柔和下来：“他是你男朋友吗？”　　莫问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懵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是我的保镖兼男朋友。”　　齐焱点头附和：“对，昨天刚转正的男朋友，对女朋友的要求那必须有求必应，本来想着有我在来这儿没什么事儿，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小情侣大晚上出来喝个酒体验夜生活，误入了不该误入的巷子，撞上了不该撞见的人。　　对讲机响了响，年长民警走远几步，说了两句什么，再回来时眼中的警惕明显降低了许多。　　技术部门已经调取了监控，这两人确实是来喝酒的，喝完酒上了车，可能是等代驾也可能是在车里干了点儿别的什么，没立刻发动车子。　　后来应该是听见巷子的声音了，跑下来过去看，消失在巷子里，又过了几秒监控里就出现报警的那个女孩。　　之后过了没几分钟他们就赶到了，外围监控里也确实看到有个黑影从巷子里跑出来上了一辆面包车。　　都对上了。　　“身份证。”　　齐焱乖乖掏出来。　　莫问也从齐焱怀里探出头来，红着眼眶在自己的卫衣口袋里翻了半天，最后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忘带了”　　声音又软又哑，尾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颤。　　年长民警嘴角抽了抽，视线在莫问那张白得过分、漂亮得也过分的脸上停了两秒，语气不自觉地松了半拍：“报一下身份证号。”　　莫问报完，年轻民警用警务通查了一下，冲同事点点头。　　“你们说有人追你们，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没看清，天太黑了。”莫问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他、他从那边跑过来，撞了我一下，我摔倒了三祁去追，没追上”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珠。　　其实那是刚才翻墙时故意蹭的，此刻配合着红肿的眼眶和湿透的睫毛，怎么看都像是被歹徒撞倒时擦伤的。　　齐焱低头看见那道伤口，瞳孔微微一缩。　　刚才只检查了握刀的手，没来得及看另一只手。　　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　　撞倒、擦伤、哭泣、害怕——一个完整且无懈可击的受害者叙事。　　他顺势把莫问的手掌捧起来，拇指小心地避开伤口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焦灼：“怎么不早说？疼不疼？”　　莫问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齐焱的肩窝，肩膀又抖了一下。　　年长民警看着这一幕，最后那点疑虑也消了。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你们住哪儿？要不要我们送？”　　“不用，车就停在巷子口。”　　齐焱揽着莫问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　　“警官，那个死人是怎么回事？刚才有个女孩跑出来喊死人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被人追了”　　“那个你们别管了，现场我们会处理。你们要是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年长民警递过来一张名片，齐焱双手接过来，郑重其事地揣进口袋。　　两人相拥着走出巷子，身后两道手电光在他们背上晃了晃，最终转向了垃圾堆旁的尸体。　　上了车，车门关上，莫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回去吧，今晚查不到什么新线索了。”　　齐焱却没急着启动车子，气压有点儿低地翻出便携式医药箱，拽过莫问的手，仔仔细细给人清理伤口。　　莫问抿了抿唇，声音柔和了几分：“我没事，擦破点皮而已。”　　“你本来可以不用受伤的。”　　齐焱闷闷地道。　　莫莫是为了戏更真一点故意蹭破的，身上衣服也蹭得脏兮兮的。　　莫问自知理亏，垂着脑袋没说话。　　当时那种状态，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戏做得真一点。　　如果真被警察缠上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了身，假身份也会有暴露的可能。　　到时候想查线索就更难了。　　齐焱感觉自从莫问发现了重生会的终极计划之后似乎有点儿变了。　　以前顾及着身体顾及着他会担心，会在不受伤和收益最大化之间考虑一下，但现在却是连犹豫都没有。　　莫问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收益最大化，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种情况在许教授销声匿迹之后更明显了。　　这让齐焱感到不安。　　处理好伤口，莫问还是没说话，眼眶红红的，微微抬起头看他，整个人都蒙着一层可怜巴巴的委屈。　　齐焱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捧起莫问的脸颊，凑过去在爱人唇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宝贝，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心疼。”　　指纹的主人　　莫问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毛蹭着齐焱的手心，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太明显的委屈：“我知道，我控制不了。”　　他在跟时间赛跑。　　早一点把这个恶魔组织挖出来除掉，那些正在受伤害或者即将受伤害的人就早一天重获自由。　　师父生死未知。　　父亲留下的资料还没拿到。　　蓝鹰没抓到，祝蝶的死依旧谜团重重。　　省厅的鬼有没有抓到师父到最后也没告诉自己。　　他很着急。　　齐焱把委屈巴巴的狐狸揽进怀里，低声道：“宝贝，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的，我也是局内人。”　　齐焱知道他家莫宝人美心善不想牵连其他无辜的人，但他不一样，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入局了。　　他并不是一无所知，也并不是什么与这件事毫无牵扯的无辜之人。　　莫问明白齐焱在说什么，索性放任自己在齐焱的温柔里沉溺一会儿，脑袋在齐焱颈窝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　　-　　回到民宿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累了一天，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睡觉了。　　刚把香香软软的老婆揽进怀里准备睡觉，齐焱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　　“啧。”　　翻身摸过手机，是花露水新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