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齐焱感觉自己步入了仙境。 莫问站在穿衣镜前,背对着他。 莫问穿了一件雾霾蓝的针织长裙,剪裁简约却极其修身,顺着肩线一路收拢,在腰侧轻轻一掐,又顺着流畅的线条垂落。 裙子是长袖的,领口却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后颈那一截白皙的皮肤。 齐焱的目光顺着那条线往下移,停在莫问的脚踝上。 裙摆刚好到那里,露出一小段匀称的小腿。 “看够了吗?” 那道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莫问转过身。 齐焱的瞳孔微微放大。 莫问戴了一顶深棕色的长卷发,发丝蓬松地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多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莫问的五官本就美得雌雄莫辨,此刻配上这顶假发和那条裙子竟没有半点违和感。 “怎么,不认识了?” 莫问再度开口,还是那道御姐音,却故意压得更低了些。 齐焱下意识站直了点。 莫问把这一幕收进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勾起一缕垂在肩头的卷发,慢条斯理地绕在指尖把玩。 “好看吗?” 他问,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齐焱的心尖。 “好看。” 齐焱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干。 莫问微微偏头,那双眼睛隔着几缕散落的发丝看向他,唇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打了一只鸟 齐焱往前走了一步。 莫问却不急不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对穿衣镜,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装扮。 他抬起手,把那缕卷发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侧脸轮廓。 镜子里,他的目光和齐焱的目光撞在一起。 齐焱的喉结又滚了滚,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莫问从镜子里看着他走近,唇边的弧度深了一分,却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的褶皱。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捏着雾霾蓝的布料,指节分明,动作优雅。 齐焱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距离不过半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莫莫。” 他的声音有点哑。 莫问从镜子里抬眸看他,那双眼睛在假发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慵懒。 “嗯?” 他应了一声,还是那道御姐音。 齐火炎焱燚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抬手,想碰碰那缕垂在莫问肩头的卷发。 莫问没躲,任由他的指尖触到发梢,却在齐焱的指腹刚刚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忽然侧过身,微微仰头看着他。 距离近得过分。 齐焱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促狭的笑意,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下巴。 “想干什么?” 莫问问,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沙沙的气音。 齐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想——” 他刚开口,一个字都没说完,莫问忽然踮起脚尖,凑得更近。 齐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莫问偏过头,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廓过去,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里,轻飘飘说了两个字:“不行。” 齐焱僵住了。 莫问退后一步,脸上的慵懒和暧昧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药快熬干了。” 他说,用的是自己的本音。 齐火炎焱燚站在原地,表情空白了两秒。 “莫莫你——” “我什么?” 莫问抬手摘掉假发,随意拨了拨自己被压塌的发丝,露出那张清冷的脸,神情坦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裙子挺舒服的,就是有点长,走路不太方便。”他低头看了看裙摆,自顾自地说,“到时候行动的话得换短一点的,或者开个叉。” 齐火炎焱燚感觉自己快烧出舍利子了。 “齐焱,你怎么还站着?”莫问抬头看他,眼神真诚,“药要熬干了,我闻着味道有点苦。” 齐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莫莫。” “嗯?” “你故意的。” 莫问眨了眨眼睛,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是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顺手从床上抄起一个枕头,精准地拍在齐焱脸上。 “出去。” 声音冷冷淡淡,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齐焱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头发被静电炸起几根,看起来有点狼狈。 莫问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上前两步,微微挑眉:“保镖先生,莫不是要非礼我?” 齐火炎焱燚咬了咬后槽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扭头去厨房看药了。 莫问轻笑一声,手指绕起一缕发丝,视线落在镜子上,眼神逐渐冷下来。 - “莫莫,喝药——” 齐火炎焱燚好不容易降下火来,把热好的药倒在碗里,又准备好薄荷糖,走到卧室门口准备敲门。 手还没抬起来,卧室内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异响。 齐焱心下一惊,拧开门却被冲出来的莫问撞了个满怀。 “我打了一只鸟。” 莫问说完就往门外走,齐焱立刻反应过来,疾步跟上,先一步在楼下的花坛里找到了一只被麻醉的乌鸦。 齐焱把乌鸦捡起来,莫问已经戴好手套,捧起乌鸦来仔细查看,果真在乌鸦胸口的羽毛处发现了一个被嵌入体内的针孔摄像头。 乌鸦一动不动瘫在莫问的手心里,渐渐失去了生命体征。 “玩得真脏。” 齐焱骂了一句,有些粗暴地将摄像头直接拔出来,碾碎。 莫问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齐焱又骂:“这群变态,莫莫你刚才换衣服窗帘没留缝吧?” 莫问:“没有。” 自从发现黑鸟可能有问题之后他们就一直留意着,一直到刚才莫问换完衣服拉开窗帘时余光中忽然闪过一抹黑。 莫问下意识就用了手表上隐藏的麻醉针。 有鸟自空中坠落。 两人捧着死鸟回了家,莫问调出监控,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乌鸦刚刚飞过来不久,而且身形摇摇晃晃,似乎是经过长时间飞行体力不支。 齐焱索性给死鸟拍了张遗照,发给武六神,让武六神帮忙追踪一下死鸟的行踪。 武六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老大你还没退休就开始遛鸟了吗?” 齐焱:“少废话,快查。” 冷漠无情无理取闹。 武六神喝了一口冰镇可乐,觉得自家队长大概是任务不顺利更年期提前了。 莫问还在看监控,齐焱捧着温热的中药过来,还插了根吸管:“莫莫,药要凉了。” 莫问没抬头,就着齐焱的手嘬吸管,结果一口中药下去苦得皱皱巴巴,像是被中药打了一巴掌,没忍住偏头干呕了一声。 齐焱赶紧把药放下,来不及拽垃圾桶,直接双手并拢伸到莫问唇边。 莫问眼尾泛红,嘴里苦味蔓延,还没反应过来又低低呕了一声,没吐出什么,唇角溢出几滴透明液体,落在齐焱手心。 齐焱心疼坏了。 刚才这药他也尝了,是苦了点,本来想着喝完药给莫莫塞颗糖,没想到莫莫只喝了一口就要吐。 莫问被苦得有点儿懵,干呕了两次被中药扇飞的灵魂终于归体,看到齐焱的姿势和齐焱手心的透明液体,耳根立刻就红了。 “你怎么” 莫问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塞给齐焱,脸颊又红又烫,微微蹙眉看着齐焱。 这人怎么用手接啊 齐焱这才得空扯过垃圾桶,擦了擦手,看着红彤彤的狐狸,没忍住逗了一句:“自己的还嫌弃?以后怎么吃咳咳” 红彤彤的狐狸抬起头,声音还哑着,问:“吃什么?” 这是我的人 “吃巧克力棒。” 齐焱单纯一笑:“莫莫你不是爱吃巧克力来着。” 莫问抬眸看他,总觉得这人说的肯定不是巧克力棒这么简单,更像是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看到小有起色的火炎焱燚。 齐焱扯了扯裤子,看了眼微瑕的中药,有些犯了难。 莫问收回视线,没怎么犹豫,在齐焱愣神儿之际端起那碗中药一饮而尽。 喝完后立马掩住唇,深呼吸了好几次,肩膀微微耸动,齐焱赶紧剥了颗糖递过来,莫问含着糖终于觉得好了一些。 中药太讨厌了。 苦得皱皱巴巴的莫问莫名有点儿委屈,瞥了一眼还在起立的火炎焱燚,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拍得齐大狗“嗷”一嗓子差点儿变回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