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师父的卧室窗帘一直拉着,师父早就发现了,或许还可能是故意为之? 女装?长发? 房间里或许还有窃听器? 可莫问自从进了房间之后就测试过了,房间内没有任何窃听设备,院子里也没有。 不对,等等。 他忽然想起来最开始联系师父的那次师父有些奇怪的反应。 那时候师父就开始为今天,或者说,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了吗? 笔记本上的内容莫问已经翻了一遍,大致就是这些年调查到的相关关系网和关于重生会的组织介绍。 里面出现了很多人名,莫问都不认得,只有实验名单上其中一张照片让他有些眼熟。 东方面孔,四五岁左右。 是疯子。 确切地说,是小时候的疯子。 - 回到罗阴市时已经是深夜,齐焱身残志坚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这会儿胸口和后背都疼得厉害。 路上莫问提出过几次要换着开,齐焱却死活不同意。 倒不是逞强,实在是担心万一路上遇到什么袭击,方向盘在自己手里可以借用车的性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莫问。 如果是莫问开车,遇到袭击,也会做同样的事。 莫问拗不过他,又不能动手在车上打起来,也就由着齐焱继续开车了。 还好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也没见什么怪鸟,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入警局的停车场。 齐焱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看向从被拒绝开车以后就一言不发的莫问,想着莫莫是不是生气了,刚要开口,莫问却递上一张身份证。 齐焱愣了一下,接过来。 身份证上是莫问长发时的照片,名字却成了莫玟,连性别都改成了女。 齐焱目瞪狗呆,大眼睛里缓缓闪出一个问号。 “莫莫这是?” 莫问冷笑一声:“我爸留给我的,让我去江平时用这套身份。” 齐焱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狗眼,看着身份证照片留着半长发的莫问,感觉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了。 “莫莫你长发” “假发。为了满足我妈的恶趣味。” 齐焱拿着身份证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证件照上的半长发,思想不受控制地就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面飘。 莫问感觉齐大狗盯着他的照片快流口水了,有点儿嫌弃地把身份证收回来,又扔过去几张薄薄的纸。 新身份是罗阴市某大学美术系的研究生,是个性格娇纵的富家女,22岁,这次去江平是去采风,为毕业设计收集素材。 齐焱的目光依旧落在简历的证件照上。 依旧是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眉眼清冷,面无表情,似乎对拍这张照片颇有微词,又迫于无奈不得不拍。 齐焱咽了咽口水。 莫问把纸抽回来重新塞到信封里,看了眼巴巴还想盯照片的齐焱,冷言冷语:“这么想看?” 齐焱:“太美了” 莫问:拳头硬了。 齐焱感觉后背冷嗖嗖的,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紧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可行,这样暴露风险比较小,行动方便。” 莫问冷笑:“想看我长发就直说。” 齐焱的尾巴立刻就摇了起来:“可以吗可以吗?真的可以吗莫莫?” 莫问:拳头更硬了。 可是今天刚把狗揍了一顿,还揍得那么狠。 要不是他潜意识知道抱着他的是不会伤害他的人,估计今天齐焱就得躺着回来了。 莫问的视线落在齐焱唇角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眼神软下来,愧疚感又袭上心头。 “可以。” 莫问认命般点了点头。 那个信封里除了新的身份信息,也确实还有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 “小莫: 亲爱的儿子。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有些事,我来不及亲口告诉你,只能写在这封信里,等你走到这一步再交给你。 我在江平市凤山路444号藏了一份档案,里面记录了蓝鹰那些人交易的时间、地点、资金流向,以及cifer人体实验的相关情况。 队伍里不干净,这份东西我还没来得及上报。 小莫,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万分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平日里看似亲近的同事、上级,言行举止都要留三分余地,保护好自己,比查清一切更重要。 我给你办好了新的身份,如果你要查,就用新身份去查,务必小心。 警号0714已经停机,但你要亮下去。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都是普通人。 孩子,活下去,活——” 后面的字没有写完,连落款都没有。 字迹相当潦草,跟信封上板板正正的瘦金体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一些微小的书写习惯,莫问甚至都怀疑这封信会不会是造假。 莫问没哭。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爸爸跨越了半年多的时间跟他对话,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也高兴不起来。 只能看着爸爸早就准备好的身份信息,无语凝噎。 长发就长发吧,为什么性别都改了。 齐焱顿时觉得胸口不疼了背又挺直了哪哪都舒服了。 莫莫女装,莫莫长发。 吃素这么久,今天还挨了顿揍,上天终于待他不薄了! 要是天天都有这等福利,齐焱愿意天天挨揍,揍再狠一点也没事,反正他皮糙肉厚,但是福利可不等人啊。 莫问一看这狗精神抖擞的样就知道狗脑袋里装的啥,神色恹恹地摸了把狗脑袋,问:“我有新身份了,你怎么办?” 齐焱凑过来在莫问唇角啄了啄:“放心放心,早就办好了。” 莫问:“?” 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说也是个小富二代,又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办假证这事儿齐焱可是比犯罪分子还门清。 “小烨子说来喂猫的时候已经放家里了,走,回家,看看我的新身份。” “还卖关子” 莫问不太高兴地嘟囔了一句,开门下车。 一进家门,黑白双煞就“喵喵”地莫问身上蹭,齐焱看着身上瞬间长了两只猫的老婆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会失宠一会儿,索性耷拉着尾巴去浴室洗澡了。 莫问抱着两只猫坐到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的身份证和简历表。 莫问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轻轻缩了一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活着,就是救我 姓名是霍三祁,性别男,这个没造假,年龄25,工作单位xx夜总会前保镖。 夜总会前保镖。 行吧。 就是这照片怎么这么凶啊。 齐焱除了出现场审犯人的时候凶一点,其他时候在他面前几乎都是笑着的,本身容貌里自带的攻击性被笑容削弱了许多。 现在看这个证件照 眉眼锋利,眼窝略深,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线条冷硬分明,一看就不好惹,不笑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凶气。 倒是挺帅的。 莫问收回视线,把资料放回茶几上,专心玩猫。 - 齐焱洗完澡出来,莫问已经抱着猫窝在沙发上歪着头睡着了。 暖黄色的灯光蜷缩在玄关处,怯生生地探过来一隅,恰好落在莫问的眉眼之间。 齐焱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灯光在莫问眼睑处投下细碎的影,眉心拧出浅浅的纹路,眼睫在睡梦中轻轻颤动,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齐焱蹲下身子,看到了极淡极浅、蛰伏在眼尾的水光。 不是泪,只是泪的残痕,或者还未成形的泪,堪堪挂在睫梢,将落未落。 齐焱轻轻俯身,在爱人微蹙的眉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看了看两只猫都乖乖窝在莫问怀里一动不动,羡慕一秒后去拿了条毯子给一人两猫盖上,收起茶几上的资料,踮着脚尖儿回了卧室。 齐三火终于得空看到了自己的新身份。 好好好,夜场保镖,好好好,跟他家莫莫真是天上地下的一对啊。 看了看时间,小烨子这会儿应该还没开始夜间造人运动,齐焱给周烨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周烨蔫了八叉的声音:“老齐?” 齐焱听着背景音里呼啸的风声,疑惑道:“几点了?你没回家?” 周烨长叹一口气:“惹小玫生气,被扫地出门了,别说我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齐焱省略了一些细节,将大概的情况跟周烨说了,周烨沉默良久,不太确定地说:“昨天去废弃工厂的时候附近似乎确实有几只鸟,但不是黑的。” 周烨还记得昨天有队员莫名其妙被鸟拉了一头,气得骂娘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鸟怎么这么多还不讲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