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带着软乎乎的小团子莫问,慕楠雪牵着一匹晒得黢黑的“小野马”齐焱,在机场碰了头。 齐焱刚从某个海岛的夏令营回来,整个人黑得发亮,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活像一块会行走的炭。 慕楠雪拎着他后颈,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黑狗。 而莫问呢? 白白净净,穿着浅蓝色的小背带裤,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正抱着盛南的腿打瞌睡。 阳光从航站楼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刚出炉的牛奶小蛋糕。 “齐焱,叫弟弟。” 慕楠雪把黑炭往前推了推。 齐焱瞪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那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好、好小。 好、好白。 好、好像一只小奶糕。 他下意识吸了吸口水,刚要开口,小奶糕不是,小莫问从盛南腿后探出半个脑袋,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小莫问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妈妈,这个哥哥好黑。” 盛南:“” 慕楠雪:“” 齐焱:qaq 七岁的齐焱恐怖袭击 齐焱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扑腾起来,在沙滩上翻了三个跟头。 远处,慕楠雪和盛南并排躺在沙滩椅上,看着这一幕。 “我儿子。”慕楠雪面无表情地说,“像条傻狗。” 盛南笑了笑,看着那个围着自家儿子转圈圈、撒欢儿的小黑炭,慢悠悠地说:“傻点好,傻点才疼人。”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片海染成了金红色。 齐焱拉着小莫问的手,在退潮后的沙滩上踩水。 小莫问的脚丫小小一只,踩在湿湿的沙子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小脚印。 齐焱就故意把自己的大脚印踩在旁边,一大一小,排排走。 “哥哥。”小莫问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那是什么?” 齐焱顺着看过去。 是一只搁浅的小水母,透明的,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光。 “水母!” 齐焱跑过去蹲下,小心翼翼地用一根小木棍把它挑起来,放回海里。 小水母晃晃悠悠地沉下去,又晃晃悠悠地浮起来,慢慢游远了。 “它回家啦。” 小莫问说。 “对呀!”齐焱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大海就是它的家,它回家了。” 小莫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夕阳下是蓝汪汪的,比大海还好看。 “哥哥的家也在海边吗?” 他问。 齐焱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我家好多地方呢。妈妈带着我到处跑。”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但是以后莫莫在哪儿,我就把家安在哪儿!” 三岁的小莫问还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黑黑的、笑得傻乎乎的哥哥,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被小太阳晒着。 “好哒哥哥。” 他点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 齐焱愣了愣,然后又“嗷”一嗓子开始在沙滩上翻跟头。 远处,慕楠雪端着相机,“咔嚓”拍下了这一幕。 画面里,黑得发亮的小少年正在翻跟头,旁边白白软软的小团子抱着海螺,笑得眼睛弯弯的。 背后是一片金红色的海。 - 齐焱和莫问双双愣在原地。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o⊙)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惊讶。 “等等。” 齐焱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飘。 “等等等等。” 他抬起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 “妈,您说的这个这个海边,这个水母,这个海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莫问。 “我跟莫莫?” 慕楠雪点点头:“嗯。” “我们俩?” “对。” “我七岁,莫莫三岁?” “对。” 齐焱深吸一口气,转向莫问。 莫问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大眼,黑眸对蓝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茫然。 完完全全的茫然。 “我不记得” 莫问喃喃道,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努力翻找着潜藏在大脑深处的杂乱记忆。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没印象!” 齐焱的语气有些激动,甚至有些发颤,不敢细想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错过了莫莫多少年。 “我七岁!七岁应该有记忆了吧?我怎么完全不记得这事儿?” 他看向慕楠雪,满脸写着“您是不是在编故事逗我们玩”。 慕楠雪端着茶杯,眸色微沉,抿了一口水。 “你不记得很正常。” “啊?” “因为那次旅行出了点意外。” 慕楠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在海边玩完之后的事。我们本来打算带你们去主题公园。”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结果遇到了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 齐焱不可置信地看着语出惊人又惊人的母上大人,完全不记得自己以前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 “对,恐怖袭击。” 慕楠雪依旧望着虚空的方向,恍惚间好像又回到那个夏天。 - 那天的阳光依旧明媚。 慕楠雪拎着两瓶水,从街角的便利店走出来。 七岁的齐焱原本趴在纪念品店的橱窗前,看里面一个会翻跟头的机器人玩具。 但那个机器人刚才被人买走了,他正撅着嘴往回走,正好走到慕楠雪身边。 广场上,盛南正蹲在地上,教三岁的小莫问喂鸽子。 小莫问的手小小的,捏着一块小小的面包,小心翼翼地伸出去。 一只灰鸽子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啄走面包,小莫问就咯咯笑起来,回头喊:“妈妈!它吃了!” 盛南笑着揉揉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