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愣住了。 干妈。 这个词—— 妈妈以前好像提过。 很小的时候,妈妈说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要叫干妈。 他那时候小,不懂什么是干妈,就问妈妈,干妈是什么? 妈妈说,干妈就是另一个妈妈,会像妈妈一样疼你的人。 后来他长大了,妈妈偶尔还会提起,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说等她退休了一定去找干妈玩。 他曾问过妈妈,干妈长什么样子,妈妈说你以前见过的呀,小时候你还跟干妈家的孩子一起玩呢。 后来他生了病,妈妈每天都很忙,也没再提起干妈的事,他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干妈长什么样子。 可惜妈妈没等到退休。 慕楠雪看着莫问愣住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妈妈没跟你说过?” “说过”莫问的声音很低,“说过,但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 莫问点点头。 慕楠雪沉默了一会儿。 “小莫。” 她认真地看着莫问的眼睛。 “你妈妈走的时候,我没能去送她,也没能去医院看你。” “那时候我在国外,赶不回来。” “后来我回来过,想去医院看你,又怕打扰你,怕你不想见陌生人。” “我就想着,等你好了,等你愿意了,我再联系你。” “结果一等,就等了半年多。”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是我来晚了。” 莫问摇头。 “不是阿姨,不是你” “叫我干妈。” 慕楠雪打断他。 莫问又愣住了,眼圈儿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眼,晶莹的泪珠就滑落下来,像小时候一样,哭起来还是那么可爱。 慕楠雪看着他愣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的风,把刚才所有的伤感都吹散了几分。 “叫不出口?” “不是”莫问有些慌乱,“就是有点突然” “那你慢慢习惯。” 慕楠雪拍了拍他的手背。 “反正我这干妈是当定了,你妈妈当年亲口答应我的,赖不掉。” 莫问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明明眼眶还红着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的样子,看着她拍自己手背时那熟悉的动作 真的和妈妈好像。 妈妈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难过,却总要先安慰他。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干妈。” 声音很轻,有点涩,像是你们是失散多年的竹马! 齐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瞪得老大,看向旁边淡定喝水的母上大人。 红着眼圈的惊讶表情包也看向优雅喝水的新鲜干妈,指指齐焱又指指自己:“我他?” 慕楠雪郑重地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握住莫问微凉的手,又把狗爪子薅过来,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是的,你们是失散多年的竹马。” 齐焱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立马就亮了,刚要说什么,就见刚刚还笑着的母上大人笑容慢慢消失了。 齐焱忽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慕楠雪开口了。 “站着干什么?” 慕楠雪抬眼看了一下齐焱,把狗爪子扒拉开,语气淡淡,甚至还带着点儿看上门女婿的审视。 齐焱手里一空,迷茫地看向母上大人,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可惜母上大人认为自己没有给他解惑的义务,依旧语气淡淡。 “坐下。” 齐焱条件反射地迈开腿,走到莫问旁边,刚要坐下—— “坐那边。” 慕楠雪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齐焱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莫问旁边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看他妈指定的对面位置,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这顿饭,他可能要受点罪。 但他不敢反抗。 从小到大,他太了解他妈了。 母上大人要是想收拾你,有的是办法让你有苦说不出。 齐焱乖乖地绕到对面,在慕楠雪旁边坐下。 刚坐下,就看见他妈拿起茶壶,给莫问的杯子里添了茶。 “小莫,喝点茶,暖暖胃。” 那声音,温柔得让齐焱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他妈放下茶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淡得让齐焱确定自己没听错。 齐焱:“” 所以母上大人对莫莫和对他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区别? 慕楠雪添完茶,慢条斯理地把茶壶放回原处。 莫问在旁边,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