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指尖动作微微一顿。 “齐焱。” 莫问声音不高,却让正在指挥搜捕驾驶员下落的齐焱立刻转身走了过来。 莫问示意他看祝蝶的后脑。 在浓密的黑发掩盖下,枕骨部位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凹陷,边缘有细微的撕裂伤,与周围头骨的弧度截然不同。 “钝器重击。” 莫问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虚圈出那个范围,语气肯定。 “凹陷边缘有生活反应,出血浸润周围组织。这是生前伤,而且是致命伤。”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更多头发,让齐焱能看清那处可怕的损伤。 “击打力度非常大,颅骨碎裂,凹陷程度深,很可能伤及脑干或造成颅内大出血。这是直接死因。” 齐焱蹲下身,近距离看着那块凹陷,脸色愈发阴沉。 “所以,她在我们追踪之前就已经被杀了。那个开车的人,不仅是弃尸,还可能是凶手。” “从损伤形态看,凶器可能是锤子、榔头,或者类似形状的坚硬重物。” 莫问补充道,同时和李华一起,将尸体小心地翻转了更利于检查的角度。 “车内可能不是李华给你下毒了? 齐焱一手拿着裤子一手拿着证物,一秒没犹豫:“你等等,我先把物证装好。” 然后把裤子丢给周烨,跑去拿物证袋了。 周烨骂骂咧咧在坑里把裤子穿好。 幸好这坑够深,不然简直晚节不保。 齐焱小心翼翼把那块椭圆的半融化琉璃塞进证物袋,这才折返回来看坑里,发现周烨已经穿好了裤子,欣慰点头。 不错,裤子掉了知道自己穿。 不过既然都掉下去了 “老周,下面还有啥线索没?” 周烨低头看了看,毕竟才用颜面扫了地,坑里还挺干净的。 “没有,拉我上去,我的老腰给我记工伤,工伤!” 周烨骂骂咧咧地往上爬。 今晚上还要回家跟小玫进行的造人运动,腰可不能掉链子。 “工伤工伤,案子结束给你放假,去医院好好查查,尤其那什么备孕这么久了咳咳” 齐焱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子,周烨怒目圆睁,直接举起拳头—— “我报销。” 小拳拳在空中变成掌,轻飘飘落在齐焱的肩膀上。 “咳咳,那什么,这灰太不长眼了,我给你拍拍。” 周烨笑得谄媚,拍完齐焱又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土,跑去继续勘察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 齐焱用钞能力抚平了愤怒大熊心中的怒火,摇着头拿出手机,发现李华给自己发了一张小狐狸乖乖吃饭的侧影。 照片上的人穿着丝质白衬衣和黑色衬裤,背影挺拔纤薄,微微低着头,脸颊鼓起来一点,似乎在嚼嚼嚼。 真可爱。 怎么能有人这么可爱。 齐焱被萌了一大跳,收起手机,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一些。 早点儿结束早点回去找老婆。 - 解剖室里,莫问已经完成了尸表检查。 祝蝶是王福贵的法定妻子,虽说王福贵年近四十,妻子却很年轻,哪怕之前进过一次监狱,归来也不过二十八岁。 长得很面善,圆脸微胖,还有点微笑唇,哪怕现在躺在解剖台上嘴角也微微翘起,看得李华直起鸡皮疙瘩。 “莫老师,她怎么老冲我笑啊?怪瘆人的” 莫问身体越来越难受,胃里像有虫子在爬,索性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李华,自己在一旁看着,闻言看了尸体一眼。 “可能跟你有缘分吧。” 李华惊恐抬头。 这缘分不要也罢!今晚不要跟他回家! 莫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专注地盯着李华手上的动作和尸体。 被这么一打岔,李华紧张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手起刀落,以颅顶为中心,做马蹄形切口。 切开后小心地分离开头皮与颅骨,将头皮向前、后翻折,暴露颅骨完整表面,检查颅骨骨折。 右侧顶枕部有一片不规则的凹陷,边缘还布着细密的放射状骨裂,正是钝器重击的着力点。 莫问给李华递上颅骨钻,胃里的翻涌更厉害了,他低声咳了几下,眼尾微微有些泛红。 “莫老师?” 李华抬起头,这才发现莫问额头全是冷汗。 他松了一口气。 原来莫老师也害怕尸体的微笑啊。 “开颅。” 莫问冷冷淡淡,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哦好。” 李华心想莫老师还挺傲娇,应了一声,贴心地没有拆穿,接过骨钻开始开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