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鸣远脸色又有点难看:“跟咱们下午刚进村儿的时候闻到的味道差不多。” 齐焱正想说什么,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几人立刻噤声,屏息凝神,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是来他们这个屋子。 没等松口气,脚步声又回来了。 紧接着是一道刻意压低后依然浑厚的男声:“大祭司,那几个条子怎么办?” “绑着吧,我下的药足够迷倒一头牛,等举行完仪式再办了他们。” “可是”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德贵打断了。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王德贵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就嘶哑的声音这会儿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不敢,不敢,大祭司您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被噎了一下,不敢再提出什么问题。 王德贵对男人的识相显然很受用,吩咐道:“等会儿再去给他们再灌点药。” “是。” 脚步声渐远,几人隐隐约约听见王德贵在院子里交代晚上举办仪式的注意事项。 交代完之后,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大概有四五个人。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门的方向,院子里的人似乎是都出了门。 齐焱悄悄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 大雨滂沱,遮掩了一切可能的声响。 齐焱悄无声息地半蹲在地上,往后撤了半步,朝屋内几人打手势。 四人各自躲在合适的位置,躲好后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没出五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哗啦哗啦”的声音,似乎是钥匙在碰撞。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锁落门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黝黑壮汉推门走了进来。 天色沉,屋里比较黑,壮汉谨慎地踏入屋内,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状况,余光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壮汉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齐焱已经如猎豹般自门后闪出,一手铁钳般捂住壮汉口鼻,另一手闪电般锁住其咽喉要害,膝盖同时狠狠顶向其膝窝! 壮汉双目圆睁,来不及发出任何叫喊,便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尘。 他本能地挣扎,但齐焱的压制精准又凶猛,壮汉全身力道瞬间溃散,只剩喉咙里压抑的“嗬嗬”声。 季大海和周烨迅速扑上,帮忙按住壮汉四肢。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除了最初那声闷响和压抑的摩擦声,再没惊动任何外界。 莫问已经迅速关上了房门,缓缓走到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壮汉面前,蹲下身,眼神平静中却透着一股只有壮汉才能看清的狠戾。 “我问,你答。声音放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敢喊,或者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壮汉额上青筋暴起,眼中交织着惊恐与凶狠,他扭动了一下,试图挣脱,却被按得更死。 “呸!”他啐了一口,虽然因为被捂着嘴没什么力道,但抗拒意味明显,“你们跑不了” 齐焱被啐了一手的唾沫,嫌弃得要命,换了只手捂嘴,抬手往王鸣远衣服上抹了一把。 王鸣远不明所以,还以为齐队是提醒他用点力,于是郑重地点点头,更加卖力地按住壮汉乱动的肢体。 莫问没理会壮汉的挑衅,修长的手指从胸侧的口袋中变戏法似的夹出一支小巧的注射器,朝着壮汉微微一笑。 “知道这是什么吗?” 明晃晃的针头吸引了壮汉的视线,联想到几人明明喝了水却没昏迷,壮汉似乎终于恍然大明白过来,但还是十分硬气地扭头不肯说话,挣扎的力道倒是轻了几分。 “这个东西如果注入你的体内,不出五分钟,你就会心跳骤停。” 莫问声线压低,透着一股冰冷又疯狂的诡谲,针尖像催命符一般抵在壮汉的脖颈上。 壮汉抬眼,正撞上莫问淡漠的眼神和半真半假的冷笑。 好像人命在莫问眼里如草芥一般,壮汉感觉如果他还不肯说,这要他命的毒药下一秒就会被这个可怕的疯子推进他的体内。 “你、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你们这样草菅人命是违法的!” “?” 莫问差点儿没绷住,淡漠的表情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崩裂,又迅速调整回来。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壮汉眼里更像是不耐烦了,要对他下手了。 周烨直接气笑了:“这会儿知道草菅人命了?给我们下药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呢?” 双管齐下,壮汉终于绷不住了,“呜呜”地嚎:“我说,我说,别杀我” 齐焱和莫问对视一眼,手稍微松开了些,但仍牢牢控制着他的下颌,确保他无法大声呼救。 “山神山神今晚要给王桂芬赐福” 壮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压得极低。 “大祭司,不,村长要去主持仪式,全村人能去的都得去” “仪式是干什么的?” 王鸣远忍不住凑近,急切地低声问。 “孩子呢?仪式的进行需不需要孩子?” 壮汉脸上掠过一丝更深沉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想摇头,但脖子被针尖抵着,不敢妄动。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急急分辩,“村里老人不让咱们青壮年靠近看!那是那是只有‘侍神者’才能参与的事!” 壮汉似乎怕几人不信,又急忙补充:“我有个兄弟前几年,实在好奇,半夜偷偷摸过去想瞧一眼结果,结果火光 “山神庙,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别杀我求求你,我都告诉你们了” 壮汉吓得屁滚尿流,一个劲儿地求饶。 莫问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把针头从壮汉的脖子上撤下来。 没等壮汉缓过一口气,齐焱忽然一翻手腕儿,刚刚从壮汉身上搜来的迷药糊了壮汉一脸。 壮汉连卡着嗓子眼儿的鸡叫都没发出来就两眼一翻,像只黑猪一样瘫倒在地。 王鸣远和季大海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从地上捞起绳子,把壮汉捆成粽子往床上一推。 做完这一切,俩人才齐齐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向莫问手中的针管。 “莫、莫法医,这东西真是毒药啊?” 季大海憋不住问了一句。 莫问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不是,就是普通葡萄糖,吓唬他的。” 虽说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但也没特殊到能随身携带毒药的程度。 上次疯子送来的那个神经抑制剂他也是报备过才敢用的。 “哦哦” 季大海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刚才莫问面对壮汉时凶恶的眼神,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前面生病也演得挺像的,莫法医这演技不进真是可惜了 还没感叹完,齐焱就发话了。 “快七点了。” 齐焱看了看时间,沉声道。 “锁门,去山神庙看看情况。” 齐焱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脱下来给莫问裹上,又抖了抖从壮汉身上扒下来的黑雨衣,视线扫过屋内除莫问外的其他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