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品”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得对我确实是。” 握住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莫问脚边。 特警队员下意识绷紧神经,狙击枪的红点依然稳稳锁在陆晨眉心。 齐焱微微抬手,莫问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齐焱立刻明白过来莫问的意思,没再有任何动作。 “抱、歉” 陆晨忽然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颤抖,像是哭了。 “齐焱对不起老李的事我”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整个人蜷缩起来,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得脆弱不堪。 齐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莫问的目光落在陆晨颤抖的肩膀上,又移到地上那把匕首,最后回到陆晨低垂的脸上。 然后他抬起脚,轻轻踢开匕首。 匕首滑出去几米远,停在一位特警队员脚边。 “起来。” 莫问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手举过头顶,转身。” 陆晨抽噎着,依言缓缓站直身体,双手颤抖着举高。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莫问,面对水箱粗糙的漆面。 “对、对不起”他还在喃喃自语,“我不想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莫问走上前。 一步,两步。 距离缩短到三米。 两米。 就在莫问即将伸手触碰到陆晨手腕的瞬间—— 陆晨原本高举的双手猛地向下一甩,袖口中竟滑出两截银光闪闪的金属指虎,精准套入指间! 同时他腰身一拧,整个人如毒蛇般回旋,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裹挟着指虎的锋锐,狠狠刺向莫问的咽喉! 齐焱的心猛地一紧。 但莫问更快。 在陆晨肩膀肌肉收缩的刹那,他已预判了攻击轨迹。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他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肩微沉,让那一记手刀擦着颈侧掠过,指虎的尖齿划破了衬衫领口,带出一线血珠。 而他的右手,早已在前进的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枪,也不是刀。 是一支巴掌长的银色金属笔。 笔尖弹出,不是墨水,而是一枚极细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针头。 “噗。” 轻微的入肉声。 针头精准扎入陆晨右臂肘关节内侧。 陆晨的动作骤然僵住。 不是麻痹,不是剧痛,是一种诡异的、瞬间抽空所有力气的空虚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无力垂下,指虎“叮当”落地。 他想抬腿,想用另一只手攻击,却发现全身的肌肉都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不听使唤。 “你你做了什么” 他踉跄后退,撞在水箱上,惊恐地瞪着莫问。 莫问平静地收回金属笔,按下尾端,针头缩回。 这药还是疯子给他寄来让他防身用的。 “神经抑制素,特制型号。”他解释得简洁明了,“能暂时阻断运动神经元信号传递,时效大约十五分钟。” 他上前一步,单手扣住陆晨瘫软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从他另一侧袖中摸出齐焱,怎么办呢? 莫问觉得自己其实还好。 只是吐了几口血呼吸有些不畅外加肩膀上的擦伤还有点儿渗血而已。 他躺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身体随着车身的摇晃而摇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脑胀,还有点想吐。 又晕车了。 莫问有点怀念齐焱开的车。 他现在已经不晕齐焱开的车了。 - 这次多地联合抓捕行动说不上完美成功,但李铭总归是救下来了。 陆晨养的那些手下几乎全部落了网,只是最大的鱼儿还是跑了,特警队去晚了一步。 本次落网的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第一人民医院某主任医师刘涂,城南派出所从所长往下一提溜串的五个民警等等。 这些人都跟走私药物和毒品有些关系。 齐焱从耳麦中得到了同步消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却还提在半空。 最大的鱼儿没抓到。 能让省厅盯了这么久的鱼不会是普通货色,意味着这条鱼随时可能翻身再来。 其实最让他在意的还是莫问的事。 他听到陆晨称呼莫莫为“瑕疵品。” 陆晨口中的主神大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cifer。 老李的死也跟陆晨有关。 齐焱胸膛里翻涌着怒火,烧得他脑袋发晕,还有点口渴。 “齐队?齐焱?三火?”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什么人在叫他的名字。 齐焱费力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儿危险。 口渴一般是失血过多才会出现的症状。 刚才神经一直紧绷,流了多少血他还真不知道。 “齐焱你要是现在敢晕我就把你大学掉粪坑的事儿告诉莫法医” 齐焱本来要合上的眼立马睁开了,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敢!” 周烨松了口气。 还有救。 - 救护车一路飞驰,终于到了医院。 齐焱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莫问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拒绝了ct扫描等一系列又折腾人对他来说又没什么用的检查后被送去清理伤口。 碘伏洒在创口上,莫问被冰得打了个冷战,却没觉得多疼。 他心下一沉,定定地看着创口处消失的一小片皮肤,已经伤到了真皮层。 医生又换了新的棉球,蘸了碘伏一点点给他清理伤口。 冰冰凉凉的,却还是不怎么疼。 或者说,一点不疼。 莫问的心瞬间变得跟碘伏一样凉。 妈妈曾说过,一旦药物失效,痛觉的消失几乎是瞬间性的。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有在好好按时吃药啊。 怎么会这样? 是那次断药的影响吗? 还是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不应该啊,妈妈说这些药对正常人来说是 等等。 正常人。 莫问忽然想起被绑在实验台上时被注射的不知名液体。 cifer。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一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