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警员立刻举枪,子弹泼水般洒向敌阵,暂时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火力屏障。 齐焱捂着后腰,低骂了句“坏狐狸”,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冷静下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扫视着对面火力最猛的几个点位,举枪,目之所及,一枪崩掉一个。 莫问已经成功转移到最后一个掩护点,距离中央空地的几人不过几米之遥。 刚踏出一步,后颈忽然一凉,莫问条件反射缩了下脖子。 “嗖──” 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又出现了。 狙击手,死 黑暗中,陆晨站在狙击手身侧,拿着望远镜冷眼旁观楼下发生的一切。 “真难杀啊” 他低声喃喃,狙击手一言不发,沉默地瞄准着莫问藏身的掩体。 夜风裹挟着硝烟味,刮过废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齐焱的指尖扣在扳机上,呼吸压得极轻。 后腰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心跳都扯着那片皮肉撕扯,冷汗浸透了衬衫,又被夜风舔成冰冷的铠甲。 他不在乎。 他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西北角三层的几个窗口。 狙击手就藏在那里,枪口始终对准他的狐狸。 莫问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也只有自己能把那人引出来。 齐焱已经受了伤,行动能力受了很大影响,能在原地待着就在原地待着。 那人的目标是他,可其他亡命徒的目标就不仅仅是他了。 齐焱留在原地打掩护观察形势是最优选择,这一点他很清楚,齐焱被踹了一脚之后也很清楚。 从刚才起他就隔几秒往外扔个东西,几次下来齐焱和警方狙击手应该能找到对方的大概位置,现在只等── “莫莫,”齐焱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十点钟方向,三层红砖楼,西侧第三个窗口。确认狙击点位。我们的人已经在对面架好了。” 莫问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构建地形图。 红砖楼与他的直线距离约八十米,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报废车辆堆积场。 警方的狙击手在东南方向的制高点,理论上已形成交叉火力压制。 但陆晨就在狙击手身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不在乎暴露。 或者说,对方要的就是暴露。 “齐焱,”莫问终于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伤。” “我没事。”齐焱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混不吝的调侃,“就是腰子可能漏了点气。等你回来给我补补。” 这种时候还能贫。 莫问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脚边。 那里躺着一具报废汽车的后视镜,镜面虽然破裂,但还能反光。 他缓缓伸手,将镜片捡起。 - 红砖楼三层。 陆晨放下望远镜,嘴角噙着一丝怪异的笑容。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狙击手。 那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 “他在想怎么出来。”陆晨轻声说,像在点评一场有趣的棋局,“你说他会选左边还是右边?还是往上?” 狙击手没理他。 陆晨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齐焱在东南角的集装箱后面,腰上中了一枪,血应该流得差不多了。但他还能开枪,刚才那几枪真准啊。”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痴迷与怨恨,眼神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可是啊”陆晨忽然凑近狙击手耳边,声音压低成气音,“他眼里有太多东西了。警察的规矩,战友的命,还有那只怪物牵挂太多,枪就会慢。” 狙击手依旧沉默。 “但莫问不一样。”陆晨退后半步,笑容加深,“他眼里只有目标。所以你瞧,他现在在计算,计算风速,计算弹道,计算我们俩的位置,计算怎么在零点五秒内穿过那片开阔地,顺便可能还在计算怎么弄死你。” 他顿了顿,笑意渐冷。 “所以你不能给他那零点五秒。” 莫问将破碎的镜片缓缓探出掩体边缘。 镜面角度经过精细调整,首先映出的是东南方向警方的狙击点位。 绿色激光瞄准点的光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里。 然后镜面微移,扫向红砖楼。 三楼窗口。 他看见了瞄准镜的反光,看见了狙击手半张冷硬的侧脸,也看见了站在狙击手身后半步的陆晨。 陆晨正看着他。 不,是通过镜片反射,与他对视。 那一刻,莫问看见陆晨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找到你了。” 几乎同时—— “砰!” 子弹击碎了镜片。 碎片四溅的瞬间,莫问猛地向左侧扑出! 不是直线,而是带着某种诡异弧度的折线跑动,第一步踏在报废车顶,第二步蹬墙借力,第三步落地时已横向滑出三米! “砰!砰!” 两颗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钉入地面,激起火星。 狙击手在调整瞄准。 太快了,莫问的速度和变向完全超出常人极限,不像奔跑,更像某种精准的弹道计算在肉体上的演绎。 陆晨的眼睛暗沉沉盯着飞快移动的身位。 “怪物”他低声喃喃,“怪物” “莫问!两点钟方向有掩体!” 齐焱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同时枪声从他所在位置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