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几人迅速下了车,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行动方案准备进行人质营救计划。 屿葵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忽然拿着刀抵在李铭的脖颈上,疯狂喊着:“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李铭惊恐地想要挣扎,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笑眯眯地看着团团围住他们的警察和情绪激动拿着刀要杀人的屿葵。 探照灯照得整个废弃交易市场仿若白昼,齐焱冲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被劫持的李铭和持刀的屿葵。 李华一看到李铭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差点就跪了,乞求道:“屿葵,屿葵我给你当人质,你放了铭铭好不好?” 屿葵不为所动,依旧情绪激动地喊着那几句话,眼中却是某种深沉的绝望和决绝。 莫问一眼就看到了阴影处的男人。 男人见莫问注意到自己,笑着朝莫问点了下头,悠闲地抬起手,将一缕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屿葵!那是铭铭啊!你你忘了你们晚上一起爬房顶看星星的承诺了吗?你们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放了铭铭求你” 李华颤抖着往前踉跄了几步,下一秒就被周烨一把薅回来。 屿葵眸中的痛苦和决绝更加深沉,倔强地拿刀抵着李铭的脖颈,锋利的刀锋在情绪激动间不小心划破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滴滴血珠。 “别!屿葵,求求你别杀铭铭” 李华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就这么钉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机械地重复着“别杀她,求求你” 莫问的视线被屿葵吸引过去,再去看男人时,却发现男人已经消失在了那片阴影中。 莫问心生警觉,靠近齐焱,低声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发男人?” “我没看到别人。” 齐焱皱眉扫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莫问不再说话,现在更紧急的任务是营救人质。 场面陷入僵持,屿葵的手里的刀刃在李铭纤细的颈侧微微颤动。 李铭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颈间的血丝,在刺目的探照灯光下格外刺眼。 齐焱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有力:“屿葵,看着我。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她,没有人想走到这一步。” 屿葵似乎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到,慌张地左顾右盼,李铭听到她嘴里在低声喃喃着“哥哥,哥哥”。 齐焱索性脱下外套,卸下所有装备,随手扔给身后的队员,只穿着贴身的深色衬衫。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举起双手,手心朝向屿葵,是个毫无攻击性的姿势。 “屿葵,”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如同深夜的海面,“你看看李铭,她在发抖。她怕的不是你,是那把刀。你也在发抖,你也怕,对不对?” 屿葵的呼吸又急又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却没说话。 “你记得吗?” 齐焱的声音更缓了些,像在跟一个受惊的孩子回忆睡前故事。 “去年夏天,你和李铭偷偷溜去天文台看流星雨,结果下不来了。最后是我把你们从后山的观景台带下来的。路上你还问我,警察叔叔,流星能不能实现愿望。” 这事儿其实是李铭说的。 他救了太多的人,早已忘记了两人的样子。 那天李铭在车上抽抽噎噎地说了很多话,他听到了,全都记在心里,总觉得哪天会用上。 果然,屿葵持刀的手腕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 “我当时怎么说的?” 齐焱极慢地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温和地锁住她。 “我说,流星实现不了愿望,但人可以。遇到事儿了,找人帮忙,不丢人。” 旁边的李铭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莫问站在齐焱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靠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金属在灯光下微微一闪——是一颗裹着彩色玻璃纸的糖果,很旧式的那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指尖捏着那颗糖,让它静静地躺在掌心。 屿葵的视线被那点微光吸引过去,眼神里的绝望和决然退去些许,露出底下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没有人是天生的坏人。” 齐焱继续说,声音低沉,又往前迈了几步。 “也没有路走到头就一定是悬崖。你觉得没路了,可能是天太黑,你看不清。现在灯都打开了,你仔细看看,路就在那儿。你放下刀,朝我这儿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们陪你走。” 他的手掌依然摊开,悬在半空,等待着。 莫问适时开口,声音轻缓:“糖是李铭之前落在警车上的。她说,这是你们俩的秘密储备,难过的时候吃一颗,甜味能盖过苦味。” 他的视线落在屿葵脸上,目光柔和:“现在你觉得苦极了,是不是?” 屿葵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大颗的泪珠滚落。 她看着齐焱摊开的手,看着莫问掌心里那颗熟悉的糖。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李华心里一喜,下一秒屿葵却又退了回去。 “我”她喉咙哽咽,“我停不下来我不能停” 不能停? 什么意思? 莫问直觉这句话不对,却顾不上深究。 “停得下来。”齐焱斩钉截铁,“现在,把刀放下,看着我。我数三下。一。” 屿葵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二。” 她的视线从齐焱脸上,移到李铭脸上,又移回齐焱脸上。 绝望的硬壳寸寸龟裂。 齐焱没有数“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摊开的手掌稳定如初。 时间滴答过去,每一秒都被拉长。 终于—— “呜” 一声崩溃的呜咽从屿葵喉咙里溢出。 她猛地松开手。 “当啷!” 匕首落在地上,弹跳了一下,不动了。 屿葵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身后的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莫问和齐焱顾忌着消失的男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四周,和几个警员小跑上前想将两个女孩带过来。 “砰!” 刚走两步,一声突兀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莫问猛地就地一滚,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射在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道火光。 混乱的枪战 “莫莫!” “砰!” 齐焱的喊声和下一声枪响同时响起,莫问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避无可避。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到来,他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扑倒了。 齐焱的后腰处中了一枪,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没忍住闷哼一声。 莫问听着那声闷哼,心脏疼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拽着齐焱就往最近的掩体爬。 夏天穿的少,防弹背心鼓鼓囊囊太过明显,刚刚为了让屿葵放松警惕,齐焱把防弹背心也脱了。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齐焱除了最开始那声闷哼没再对自己的伤表示过任何不适,担忧地看了一眼莫问肩膀上的擦伤,不算严重,注意力又迅速转移到战场上。 枪声还在响。 李铭的身体不能移动。 屿葵从听到枪响的时候整个人就蹲在地上,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嘴里低声喃喃着“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妈的,对面怎么有这么多人。” 齐焱骂了一声,把莫问往里面拽了拽,直接用战术腰带勒紧伤口止血,语速飞快。 “有人受伤吗?” 耳麦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没有”。 齐焱稍稍松了口气:“b计划,行动。” “收到。” “收到。” “收到。” 火力主要来自西北方,特警队已经赶到,他们只需要将屿葵和李铭营救过来。 周烨扔出一个烟雾弹,白雾四起,李华第一个冲过去,想把李铭抱起来,手脚却因为紧张有些发软,再加上李铭肌肉松弛,使不上一点力气,一时间竟然没有抱动。 枪声离得更近了。 对面显然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几名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亡命徒端着机关枪就朝着白雾里一片扫射。 两名警察应声倒地,齐焱又骂了一句,肾上腺素激增,刚要冲过去被莫问一把拽回来。 齐焱看到狐狸眸中闪过一抹凶光,还想说什么,莫问却没跟他废话,狠心一脚把狗踹翻在地,凶狠地留下一句“受伤就好好待着”,迎着枪林弹雨冲了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被踹了一脚的齐焱肾上腺素哗哗往下掉,好半天没爬起来,根本来不及阻止莫问。 莫问移动得很快,身影在烟幕与弹道交织的网格中疾掠,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断有子弹贴着莫问的皮肤飞掠而过,周烨一看有人从掩体后冲出来立刻就明白过来,喊:“一组!火力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