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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别自责。”莫问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平静，“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你只需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齐焱的下巴轻轻抵在莫问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缕淡淡的茉莉香，胸腔里那股滞涩的沉闷感仿佛被这个拥抱熨帖开了一些。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了些，仿佛汲取着力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片刻后，莫问先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抬头看着齐焱。　　齐焱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澜。　　“去休息吧，”齐焱摸了摸莫问柔软的头发，“明天见。”　　莫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卧室。　　他知道，有些心结需要时间。　　今天的事情对齐焱来说冲击可能过于大了，需要时间缓冲。　　李铭又失踪了　　齐焱看着卧室门关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了自己卧室，拿出手机，给周烨打了个电话。　　莫问给师父拍了张白团子踩奶的照片后拿出药，吃了一粒，数了数，将剩下的小心放好。　　去卫生间洗漱时，莫问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人了，齐焱的房间隐隐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莫问洗漱完回来，齐焱的房间里已经安静了。　　-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传来什么好消息。　　齐焱一直盯着陆晨的动向，莫问一边等结果一边继续查相关资料。　　那天抓到的小喽啰不出所料没再提供出什么有效信息，流窜作案的团伙已经逃之夭夭，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一直到周天下午，两人正在家里吃饭，莫问忽然接到李华的电话。　　“莫老师，我妹妹又失踪了”　　李华显然急坏了，但也有了经验，语速飞快道：“她去找屿葵了，她跟我说了，下午五点出的门，六点多就联系不上了，我给她身上安了定位，现在定位一直在往东移动，快出城了！”　　莫问开的免提，齐焱放下筷子就给花露水打电话，通知大家紧急集合。　　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李华没有很慌乱，只是嘴上起了两个大泡，直接跳上车，死死盯着手机上移动的定位。　　屏幕上的两个小红点儿一追一逃，移动得飞快。　　“铭铭前两天出的院，屿葵今天出院，铭铭说要去接她，我那时候在外面跟朋友聚餐，离医院挺远的，铭铭就先过去了，到了还给我发了视频，结果六点多我给她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李华心急如焚，却稳了很多，阐述得很清楚。　　“监控显示，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李铭和黎明骄一起办了出院走出医院大门，上了一辆黑色网约车。”　　花露水的声音在耳麦中传出，顿了顿，又补充：“找到了，已经开到城东郊区的废弃二手车交易市场附近，道路监控看不清后座的情况，副驾驶位上没有人，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带着鸭舌帽，看不清样貌。”　　车厢里陷入沉默，静得能听见李华颤抖的呼吸声。　　周烨捏了捏李华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我我真没想到屿葵会”　　李华声音颤抖着：“住院的时候她天天往铭铭这边跑，我们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来不了陪床，我上班的时候铭铭做检查什么的都是屿葵陪着一起，在外面等她，俩人好得能睡一个被窝怎么会”　　齐焱沉默不语。　　前两天出了起强制猥亵案，虽说案子在二队调查，但二队人手不够，只能从他们这临时抽走了几个，再加上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那边的监控就只剩一个新警蛋子。　　今天出院，那名警员倒是还在，但是没发现什么异常，汇报情况的时候只说一切正常出院回家了。　　-　　车里，李铭无力地靠在屿葵肩头，看着屿葵吹弹可破的皮肤，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她们不是好朋友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下药？　　屿葵抬着头，假装看不到李铭眼中的挣扎与痛苦，目视前方，娃娃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静。　　她一上车就趁李铭不注意给李铭注射了哥哥给她的药。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毕竟没有真的自己动过手，担心药会不起作用，她一个人不一定能治得住李铭。　　好在没两分钟李铭就出现了头晕乏力的症状，她很贴心地让李铭靠在她肩膀上休息。　　那时候李铭说什么来着，好像说：“谢谢屿葵，我最爱你了。”　　谁要你的爱。　　屿葵恨恨地想着，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在家里扮演的是女儿和妹妹的角色，爸爸已经为了她和哥哥牺牲了自己，可她还没有完成任务。　　没有完成任务，就不算是真正的家人。　　只有拥有一个共享的秘密，才是真正的、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家人。　　哥哥和爸爸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她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尖刀，努力不去看李铭泪汪汪的眼睛，满心都想着得到哥哥的奖赏。　　路上她已经把李铭的手机扔掉了，网约车司机也是哥哥给她安排好的人。　　哥哥一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将李铭有些下滑的身体揽住，重新靠回她的肩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　　李铭被刀锋的光亮刺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拼尽全力想远离想呐喊。　　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被汽车高速行驶的风声掩盖过去，一滴水花都没有溅起。　　屿葵对李铭其实谈不上多恨，更多的还是嫉妒。　　嫉妒李铭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嫉妒李铭永远那么明媚，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们这个小团体其实称得上温暖。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要溺毙在洋溢的青春里。　　但她很快又清醒过来。　　她和她们不一样的。　　尤其是李铭。　　李铭那么耀眼，那么活泼，那么开朗，那么多人喜欢她。　　可她呢？　　从小听的最多的就是累赘。　　你是个累赘，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过得这么苦　　这是妈妈最喜欢说的话。　　也是妈妈每日挂在嘴边的话。　　她从小就不爱说话，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乖巧一点，再乖巧一点。　　可乖巧依旧没用。　　妈妈还是讨厌她，天天和爸爸吵架，爸爸不开心了会打她，也会打妈妈。　　妈妈后来不跟爸爸吵架了。　　妈妈和爸爸最后离婚了。　　她被法院判给了妈妈。　　妈妈还是嫌弃她是个累赘，直到　　-　　那是一个雨夜。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老旧的木桌上摆着一盏散发昏黄灯光的台灯，她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写着作业。　　又是一个惊雷。　　停电了。　　十岁的黎明骄还是一个怕黑的小女孩，僵坐在书桌前，一动不敢动，总感觉阴影处藏着许许多多的未知的怪物，会突然冒出来，把她一口吞掉。　　她呆坐着，不知坐了多久。　　终于，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妈妈回来了。　　她惊喜地连滚带爬跑去给妈妈开门，鼻尖却先闻到一股混杂着酒气的腥臭味。　　屿葵的过去　　她一下僵在原地。　　那不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在超市上班，身上总会有一种清甜的菜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像大自然的气息，很好闻。　　这个味道分明像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暗中，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轮廓，从不算宽敞的出租屋门口挤进来，紧接着是妈妈的声音。　　“骄骄，快来，喊叔叔。”　　屋里突然亮了，那个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光。　　黎明骄看清了那个高大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还算文雅的脸，长得不算难看，就是年纪似乎稍微大了些，恍惚的灯光下隐隐看到几缕白色的发丝若隐若现。　　黎明骄乖乖跑过去抱住妈妈，怯生生喊了声：“叔叔好。”　　这不是妈妈第一次带男人回家。　　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妈妈和那些男人们会在那张小床上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男人们会留下钱，出门离开。　　这时候她会被锁在卫生间里。　　妈妈通常会给她一本漫画书，或者言情小说，等结束后会再把她从卫生间里放出来。　　她会跟妈妈一起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　　这次应该也是吧。　　她这样想着，已经在妈妈身上翻起漫画书来，准备拿着漫画书去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