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的路程,车里没有人说话,齐焱尽量把车开得平稳,等到警局楼下的时候,莫问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司机什么也没敢问,拍拍屁股走人了。 齐焱帮莫问拿着包,手虚虚护在莫问腰侧,时刻准备着有什么不对劲立马把人扶住。 关于出院其实他刚才请示过母上大人,对方听完描述后表示可以出院,并告诉齐焱小莫问的情况医院处理不了。 齐焱憋了一肚子问题,最终只问了一句:“妈,莫莫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慕楠雪只说了句“以后你会知道的”,就挂了电话。 不是她不想告诉齐焱,而是她现在也没多少头绪。 - 刚打开家门,白团子一蹬一跃,下一秒莫问怀里就多了一只“妲己”喵喵直叫,毛绒绒的小脑袋蹭来蹭去,莫问最后一丝紧绷也放松下来,揉了揉小猫脑袋,接过齐焱手里的包,眉眼弯了弯:“谢谢齐队,明天见?” “好,明天见,晚安。” 齐焱盯着狐狸看,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笑着跟莫问道了晚安,把自己关在门外,站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开门,进家,被大淼撞,躲开,大淼不死心再撞,成功,齐焱倒地,气音怒吼:“大淼!!!” 等齐焱收拾完逆子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莫问早已进入了梦乡。 莫问梦到了实验台,梦到了cifer扭曲癫狂的笑脸,梦到了液体被注射入皮肤的冰冷,梦到除自己之外无一生还,梦到 莫问几乎要喘不过气了,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他拼命挣扎拼命挣扎,巨石始终巍然不动。 要结束了吗 白团子在床边儿急得喵喵直叫。 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莫问最后是被狗蛋儿一爪踹醒的,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他大口喘着粗气,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浑身满是冷汗,整个人蜷缩起来,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团子显然吓得不轻,莫问缓了一会儿,想抱起团子安抚,胸口却突然痛了一下。 喉中涌入一股腥甜之意,他只来得及抽出两张纸巾按在唇上,下一秒,纸巾迅速被血色浸湿。 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心思? 莫问又抽了两张纸,咳了几声又吐出半口血。 吐完后才觉得呼吸通畅了许多。 可能是淤血吧。 莫问乐观地想着,又喘了会儿气,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收拾自己。 洗了个澡又吹干头发,莫问抱着白团子缩进沙发里。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莫问发了会儿呆,起身去了厨房。 饿了,做饭。 不到七点钟,一人一猫就已经美美吃完了早餐。 莫问刚坐到沙发上,手机就响了一声,齐焱发消息了。 小火人:莫莫,起床了吗?要不要吃早餐? 莫问挑眉,看了一眼锅里温的小米粥和葱香饼,回:起了,来吃早餐吗? 对面秒回:来! 【德牧摇尾巴jpg】 五秒钟不到,门就被敲响了。 莫问打开门,看到齐焱已经穿戴整齐,帅脸上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莫莫,早上好,睡得好吗,手上的伤怎么样?换药了吗?” “早。还行。换过了。” 莫问引着齐焱进来,自己坐回到沙发上,抱起白团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早餐在厨房。” “好嘞!” 齐焱观察了一下感觉小狐狸气色还行,乐颠颠地跑去厨房盛饭了,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喔!这个饼好酥好脆!” “啊小米粥好香,从哪买的米以后我也从他们家买。” “莫莫你简直是厨神下凡” 莫问有些好笑地听着齐焱捧场,撸着猫,忽然问了一句:“齐焱,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心思?” 齐焱:Σ(°ロ°)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齐焱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口粥卡在嗓子眼,低着头差点儿把肺咳出来。 莫问眼底闪过笑意,又很快隐没下去,没等齐焱回答,换了个话题:“昨晚睡得好吗?” 红种小火人结结巴巴:“啊咳咳还好我” 齐焱有点儿不知所措,不确定莫问说的那个意思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莫问倒是确定了,齐焱对他就是有那个意思。 啧,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啊,倒是错怪那个幕后黑手了。 但他还没准备好。 确切地说是有点措手不及。 他一个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莫问看着红色小火人干巴巴坐在椅子上,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留下一句“你先吃,我打个电话”后就进了卧室。 小火人“哦”了一声,僵着手腕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大脑一片空白。 莫问回到卧室,关上门,打开隐私空间,点进通讯录。 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微微有些颤抖,片刻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按下拨号键。 - 等打完电话出来,小火人还是小火人,面前的粥碗已经干干净净,饼也没了,连点儿渣都没剩下。 莫问平复了一下有些过快的心跳,走到餐桌前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清冷:“够吗?不够锅里还有。” 小火人没抬头,舔了舔嘴唇:“没有了,都吃完了。” 莫问:? 他记得还有半锅来着。 莫问不信邪地跑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还真的干干净净,连个米粒都没有,简直比刷过还干净。 不会是遇到真狗了吧? 莫问有些好笑地转头想看一眼小火人,却发现小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淡淡的阴影笼罩下来,莫问竟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莫莫,你刚刚是问唔” 齐焱没来得及说完,因为他被莫问抬手捂住了嘴。 眼底的暗色没来得及完全藏回去,莫问看了个清清楚楚,忽然觉得自己给这狗的定性好像定错了。 不会是头狼吧? 两人离得极近,莫问靠在灶台上,齐焱两只手撑在台沿,几乎把莫问整个人半圈在怀里,微微低头,嘴还被莫问捂着,只剩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无辜地看着莫问,仿佛那抹一闪而过的侵略性只是莫问的错觉。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莫问的指尖还抵在齐焱唇上,触感温热柔软。 齐焱没动,也没试图拉开莫问的手,只是用目光锁着莫问。 齐焱的视线烫得惊人,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从莫问的眉眼描摹到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流连不去。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莫问甚至能感觉到齐焱胸膛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自己身前。 他心头一跳,意识到这个姿势过于危险了。 齐焱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极具掌控感的半环,将他困在这一方灶台与自己身体之间,退无可退。 莫问睫毛颤了颤,抬起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 “嘘。” 声音压得极低,比耳语更轻。 清冷的眸子直直望进齐焱眼底,深处似有微光闪烁。 齐焱的目光追随着那根抵在淡色唇瓣前的白皙手指,喉结滚动,眼神加深。 他看了莫问几秒,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克制。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 灶台上残留的一点点水渍,映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晃着细碎的光斑。 白团子不知何时踱步到厨房门口,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里面姿态暧昧的两个人,“喵”了一声。 莫问垂下眸子,避开来对面那几乎要将他烫伤的目光,视线落在齐焱撑在灶台沿上的手。 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 他抬眸,忽然轻笑一声,漂亮的黑眸微微眯起,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齐焱的胸膛,一字一顿。 “洗碗。” 呵,大尾巴狼,装得真好。 齐焱盯着狐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似平日那种傻里傻气的笑,反倒带了点得逞的意味,眼睛亮晶晶的,身后那条隐形的尾巴摇得飞起。 他顺从地收回了撑在灶台上的手臂,迅速换上平日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好嘞,洗碗!” 齐焱乐颠颠地跑去把餐桌上的碗拿了过来,莫问斜眼看他,忽然有种想把狗揍一顿的冲动。 狗对狐的试探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齐焱左搓搓右搓搓,上搓搓下搓搓,非常勤奋地洗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