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眸子里没有跳脱,没有慌张,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深海般的静定与真诚。 蛇袭 莫问静静地望着那片海洋,久久未曾开口。 齐焱也不催,只是继续用那双能包容一切的眸子框住浑身刺挠的小狐狸。 良久,莫问终于移开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软下来,声音低得像呢喃:“我不太习惯。” “没关系,慢慢来。” 齐焱看着耳尖儿红红眉眼低垂的小狐狸,悬停在半空的手翻转过来,轻轻落在莫问的发顶,揉了揉,成功收获到一枚宝贵的白眼。 “而且,我是队长嘛,保护队友那是我的责任,你知道的,我这人责任感很强的~” 齐焱笑眯眯地讲着真实的玩笑话,语调滑稽,莫问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顺手把齐焱也拽了起来。 夜风似乎变得柔和了,空气中飘来似有若无的花香。 莫问往外走了几步,悄悄抬手覆在胸口,伴着温柔的夜风,任由心口那片荒芜被肆意流淌的情绪填满。 那里有血肉在生长,像虫儿啃着朽木,一下一下,啃掉那层结了许久的疤; 那里有心脏在跳动,像雨珠砸着青瓦,一下一下,震落那层凝了伤痛的硬痂; 那里有暖意在蔓延,像烛火烘着霜花,一寸一寸,烘散那缕缠了疮口的纱。 这是莫问半多年以来被咬 手电筒的光斜斜照着齐焱的手腕。 两个深红的血点正汩汩渗出黑红色的血,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紫,边缘泛着青黑。 齐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麻发胀失去知觉。 “别动。” 莫问按住齐焱想要抬起的手臂,从包里掏出止血带,将止血带在肘关节上方约两寸处紧紧缠绕,用力勒紧,直到肿胀的腕部静脉略微受阻。 打结,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动作又快又稳。 齐焱很听话地没有动。 这些年他运气算比较好,没有遇到过被蛇咬的情况,却也接受过急救培训,知道被毒蛇咬了之后不能乱动,情绪要保持平稳,加速血液循环只会死得更快。 “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清场,等我回来。” 莫问语速很快,没有丝毫慌乱,所有选择都是最佳决策。 “小心。” 齐焱的叮嘱飘散在空中,话音未落,莫问已经动了。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又从齐焱的作战包里拔出随身的短刃,身影没入灌木丛后的黑暗。 眼神冰冷,动作迅猛。 风声、虫鸣、鸟叫所有声音在他耳中都过滤成可能潜藏危险的信号。 窸窣 左前方。 他压低身子无声贴近,手电光猝然点亮,光束锁定落叶间另一条盘踞的暗影。 刀光划过,精准斩断蛇头。 他没有停顿,继续搜索。 右后方,岩石缝隙;侧边,倾倒的枯木下又两条。 同样的干脆利落,同样的致命一击。 直到以建筑物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再无任何活物蠕动的痕迹,他才停下脚步,匕首上的血一滴一滴没入泥土。 莫问握刀的手很稳,下手很果决,但微凉的指尖正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快步走回去。 齐焱还靠坐在水泥地面上,脸色苍白,深蓝色的眸子始终跟随着莫问的身影移动,直到莫问走近确定莫问没有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毒素蔓延得很快,半边脸已经麻痹,齐焱努力扬起一个僵硬的笑,用打趣的口吻问:“莫大师都解决了?” 莫问“嗯”了一声,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盯着急那条迅速肿胀的手臂,拼命在脑海里搜索还有没有什么能延缓毒素蔓延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