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的诱惑 “老实坐回去!” 季大海掏出警棍站起身,同时门外又进来一个警察,两个人死死压住躁动的杨晓明。 “没杀人?那替换的尸体哪来的?” “那是周承宇自己找的!我就是给他们调换了一下而已。” “哦,那火化完的骨灰是周承宇带走了还是留你这了?” “我留这玩意儿干啥啊,肯定是他拿走了。” 杨晓明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不对,脸色逐渐变得惨白,重重缩回了椅子里。 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没说过换尸的事儿,警察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做的这么隐蔽,周承宇带来的又是流浪汉的尸体,操作避开了所有监控所有人,都是在员工通道里秘密完成的,哪怕是李飞也只是以为他插了个队。 他被诈了。 杨晓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王八般的绿豆眼放大成鱼眼,瞪着吴正国,抬起手:“你他妈敢诈我!” 手只抬了一半,立马就挨了一警棍。 这不是暴力执法,这是合理控制暴走的嫌疑人。 季大海瞪着被塞回审讯椅里的杨晓明:“你指谁呢,这是能让你随便指人骂人的地方吗?赶紧交代,尸体哪来的?” 杨晓明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无奈事情已经彻底暴露,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尸体是一个流浪汉,脑子有点问题,周承宇说这个人得了重病,死路边让他给捡回来了,要用这个换他弟弟。” 吴正国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沉声问:“具体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个计划?” “火化的前一天,那天” - 那天下了雨,天很闷,也很热。 杨晓明下了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路上被没素质的汽车溅了一身泥水。 “草他妈的,赶着投胎啊?” 他浑身湿透,站在雨里大骂,吃了满满一口汽车尾气。 人倒霉起来真他妈是喝凉水都塞牙,不是说否极泰来吗?他都这么惨了怎么泰还不来? 他抹了一把脸,索性也不打伞了,任由这大雨全都落下,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哎兄弟,怎么在这儿淋雨啊?遇到不顺心的事儿?” 正当他打算继续淋着雨往前走的时候,头顶上的雨忽然停了。 他扭头一看,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 “关你什么事。” 怒火毫无预兆地烧向了无辜的撑伞者。 年轻男人却没在意,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凑近了一点,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 “他一下就把那一沓子现金塞我怀里了,我差点儿没反应过来,钱散了好几张。” 杨晓明似乎还在怀念那一沓现金的手感,手指尖儿无意识地搓了搓。 “继续。” 季大海键盘敲得飞起,小胖手格外灵活。 “然后” 然后那年轻男人忽然露出一个反派的笑容? 至少杨晓明当时是这么觉得。 “帮我个小忙,事成之后还有两沓。” 杨晓明知道这忙肯定不是小忙,但这一沓子百元大钞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年轻男人也不催,极有耐心地给两人撑着伞,似乎是笃定杨晓明一定会答应。 杨晓明确实答应了。 答应之前他纠结了得有十分钟,几次想把钱还回去,但就是松不开手。 这可是钱啊,少说得一万啊,他得打多少年的工才能攒下这一万块钱啊! 奶奶每个月吃药得花钱,他在这里租房得花钱,每个月同事之间打点得花钱,吃饭得花钱,抽烟得花钱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三千七,甚至都撑不到月底,更别说存钱了。 年轻男人估摸着时间,觉得他应该想得差不多了,又添了把火:“想好了吗?如果办得漂亮还会再加一沓。” 再加一沓,四万。 杨晓明彻底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咬了咬牙,也没问是什么就点了头:“行,我帮。” - “那个人,就是周承宇。” 齐焱站在单面玻璃后,听完这一句视线忽然转移到门外,似乎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皱了皱眉,朝着外面走了两步,却听那阵嘈杂声越来越近,似乎朝着审讯室的方向来了。 “老实点儿,别动,哎你还想动手是吧?” 说话的是严锦。 齐焱挑了挑眉,不错,终于朝着小辣椒的方向转变了,孺子可教也。 下一秒,门被推开,严锦和王鸣远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齐焱一眼就注意到了男人手上的白斑,看着和监控里的那只手几乎是一模一样。 “齐队,找到了,但是这人说他那天就是帮着一个老太太喊了声人,什么也没干。” 严锦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脸不忿。 “那这是?” “那附近没监控,我们就想着先把人带回来,本来人挺配合,结果后面不知道从哪出来个女的,指着鼻子骂说我们是假警察要把他男人拐走挖腰子。” 严锦咕咚咕咚喝着水,王鸣远举着还在流血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过来,一脸愤怒:“我们都给人塞车里了,忽然跟疯狗一样,你看给我咬的,妈的疼死我了。” 齐焱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鸣远手臂上的伤口不算小,血淋淋的,一小块肉连着皮肤耷拉着,看得一旁的警察直咧嘴。 “这里你就别管了,赶紧去医院,查传染病处理伤口。” 齐焱直接赶人。 “好,那齐队有什么事再叫我。” “有什么事等你处理好伤口再说,赶紧的去,别墨迹。” 齐焱其实有点生气。 平日里跟这些新警说了百八十遍的出警时一定注意安全一定注意安全,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电击棍是摆设吗,拿着不用,还能让人咬了。 刚刚在气头上,这会儿冷静下来,王鸣远也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了。 妈的,这嫌疑人要是真有什么艾滋梅毒,他被咬这一口那不完了。 “好的齐队我这就去。” 说完就立马滚了。 齐焱看着后边又押进来个满嘴喷粪的女人,皱着眉往后退了退,让开一条路。 疯子,疯子 今年审讯室还没这么热闹过。 “当时什么情况?” 严锦喝完一瓶水,闻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翻了翻,开始汇报情况。 “男的叫王大刚,工地工人,平时唯唯诺诺,是个妻管严,老婆说啥就是啥的那种,然后” 严锦翻了一页,翻回了中午在工地案情有了进展的时候。 - “严姐,你看这个人,是不是这个?” 王鸣远拿着照片看工人的手,看到王大刚,眼前一亮。 几乎每一个特征点都对得上,图案完美契合,他有些兴奋地喊了一声,严锦闻声而来。 排查了一上午,走了两万步,三个工地,十二点多了还没有一点进展,这会儿忽然有了进展,简直跟中彩票了一样,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我看看” 严锦拿着照片仔细比对,发现白边儿的轮廓跟这人手上的白斑确实完美契合:“是,没错,对上了。”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惶恐的脸。 斑驳的白斑,鳞屑,黝黑的皮肤粗糙干燥,在阳光下晒得反光。 “警警官,俺、俺犯什么事儿了?” 语气唯唯诺诺,话都有点儿说不利索。 严锦拿出杨烁的照片,问:“昨天下午你见过这个人吗?” 王大刚眯着眼凑上来,脸上的褶子皱在一起,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说认识。 “昨天下午你找他干什么?” “有个老太太,说是烁子他奶奶,来找他,但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在那头等,问俺能不能帮忙把烁子喊过去,俺就喊了。” 奶奶? 严锦觉得有点儿魔幻,又问:“你跟杨烁很熟?” “俺还行吧,烁子是俺同乡,隔壁村的,这孩子心眼儿楞好,前阵子俺腿伤了还经常帮衬着俺,给俺送牛奶。” “你见过他奶奶吗?” “没有,他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俺就是光听他提过。” “昨天那个自称是他奶奶的人长什么样?” “这个就是老太太样儿呗,弯腰驼背的,还能什么样啊” 王大刚挠了挠半白的头发,眼神里依旧弥漫着惊恐,却比最开始问话的时候好了许多。 严锦和王鸣远对了个眼神,知道这里不是问话的好地方,打算先把人带回局里。 “是这样,我们这边有起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