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齐焱也就真的问了出来。 莫问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齐焱一眼,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我晕车。” “原来是晕车了,怪不得之前脸色那么差,哎我这有薄荷糖你要不要含一颗?” 说完没等莫问回应,齐焱“哗啦哗啦”地翻了一阵儿,最后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什么,可能让我吃完了,我开稳点儿。” 莫问没接话,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体紧贴椅背,目视前方,右手抓紧了一旁的扶手。 齐焱摸了摸鼻子,发动汽车。 一路风平浪静。 既没有急转弯也没有推背感,又稳又快,以至于到警局的时候大家甚至没反应过来。 “不是老齐,你t,原来你会好好开车啊?” 周烨怒视齐焱。 重色轻友的玩意儿,当初他坐齐焱的车不知道把脑袋撞肿了多少次,结果莫问一晕车立马就温柔了。 齐焱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齐整的八颗牙齿:“当然会啊,哥以前可是开赛车的。” 严锦抱着勘察箱从一旁飘过,额头还有点儿红,脸色青红交加,愤愤吐槽:“双标!” 实际内心已经乐开花了。 嘿嘿,她猜的没错,齐队果然对莫法医有意思,嘿嘿。 齐焱丝毫不为之所动,关切地问已经下车去搬尸体的莫问:“莫莫,这次没晕车吧?” 莫问冷淡地瞥了傻大个儿一眼,出于礼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纠正:“还请齐队长称呼我职位或者名字,我叫莫问。” “别这么生分嘛,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勇于接受昵称是良好关系的分成七块 “继续。” “资料显示周承宇名下只有平安公寓这一套房产,无债务纠纷,经济状况良好,无医患纠纷。” 严锦一口气汇报完到手的资料,看向周烨。 周烨会意,继续汇报:“根据调查显示,因为平安公寓的隐私性比较高,楼道内部并没有安装监控。周承宇最后一次出现在小区公共区域的监控里是在前天早上的十点钟。” 齐焱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前天早上十点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齐队,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带过来。” - 十分钟后,一个神情慌张的年轻人被两个民警押着走了进来,直接带到了审讯室。 “老吴。” 齐焱在白板上落下最后一笔,看向最后面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抿茶的老刑警。 吴正国站起身,比了个ok的手势,端着茶杯往审讯室走去。 “目前已知信息就这么多,现在兵分两路,周烨你带人去医院,重点排查近期跟死者发生过冲突的人。” “六神你调查一下死者” 齐焱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六神休年假去了,这会儿只能去跟技术科借人。 行吧。 “严锦你比对一下现场的足迹和指纹,再去找技术科借个人,让他调查一下这两天周承宇的活动轨迹。” “好。” - 解剖室。 莫问没急着解剖,而是先把装机械心脏的物证袋取出,用棉签蘸取了齿轮间的润滑油,送入便携式质谱仪中进行分析。 老马拿出装器官的罐子,将煮熟的内脏捞出来放好,准备进行进一步提取操作。 解剖过程需要全程录像,莫问架好机位,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解剖室里响起。 “现在是2025年8月20日11时13分,在罗阴市公安局一号解剖室对周承宇启动解剖,全程同步录像、记录,参与人员包括莫问,马国庆,口述内容将作为原始记录依据。” 莫问一边走流程一边仔细观察着尸体的状态。 尸身整体呈现浅淡的灰白色,面颊微微凹陷,触感干燥,很明显失血过多。 仔细检查了一番,莫问在尸体右臂的手腕处发现了一个粗大的针孔,恰好就在动脉的位置。 看来是先用某种手段放了血。 不过这些断口怎么看着有些奇怪呢。 莫问小心翼翼地将头颈缝合处的线一点点拆下来,发现被埋藏起来的创口处的皮肉竟然微微有些翻卷。 生活反应。 死者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分尸的,分成了七块。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越往下拆莫问越心惊。 右腿切口处的生活反应最明显,创口呈哆开状,周围有些红肿,肌肉在被砍断的时候本能往中心收缩,露出一截白森森的大腿骨。 从这也能看出凶手的缝合技术实在了得,骨头都露出来了,最后还能将骨头完美隐藏进皮肉里。 接着是左腿。 生活反应依旧存在,但比右腿的切口稍微弱一些,具体表现为骨头露出来的长度短了几厘米。 接着是左臂,右臂和躯干。 到躯干时的生活反应已经很微弱了。 莫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凶手不会是让周承宇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被切成几块的吧? 可脸上的微笑又怎么解释? 什么人能看到自己的腿被剁下来还能露出平和的笑容? 除非 莫问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答案。 - 十分钟过去,质谱仪的分析结果终于出来了。 莫问发现先前填入的样本中其中含有微量的“锝-99”放射性示踪剂。 这种物质半衰期极短,通常用于医院的spect检查,静脉注射居多,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机械心脏上。 不过这样一来死亡时间倒是可以明确了,大致在前天晚上的八点至九点。 - 莫问口述了分析结果,从一堆解剖器具中挑选出一个巨大的针头,准备抽取长骨骨髓。 尸体体内的血液被提前抽干了,心肺也被煮熟,常规手段无法提取到足够的检材进行毒物分析和dna检测。 把右腿摆好,拿骨凿轻轻凿出一个小缺口,将穿刺针垂直刺入,感受到落空感后连接上注射器,缓缓拉动活塞。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入针筒,莫问小心控制着速度,最终在暗红色的液面与10毫升的刻度平齐时停了下来。 老马好不容易把煮熟的心肝脾肺肾都提取完了样本,转头看到解剖台上放着一根人腿,腿上插着个针,针筒里盛着暗红色的骨髓液,不由暗暗感叹小莫这手真稳。 抽完了骨髓液,莫问又将其他收集起来的检材汇总了一下,交由老马送检,继续口述分析:“断口平整、组织断缘无撕裂碾挫,骨骼整齐断裂,符合锐器一次切割作用形成,推断致伤工具应为具有锋利刃口、足够长度及切割力的锐器。” 结束后,莫问站在解剖台前,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着台上的断肢,最终将目光落在面颊已经凹陷的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