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句不够。”叶澜抬眸说:“还烦请您给自己下个紧言咒。” “我说不会泄密就不会泄密!”石补天急了,紧言咒一下,他这舌根子得遭多少罪! “请吧。”叶澜没有被说服。 “岂有此理,你请我来医治,还要来威胁我?就凭你?化神?”石补天气极,只听一句: “谁说我只是化神了?” 沈舟行觉得叶澜送客送的有些久,正要出声唤,叶澜就推门进来了。 “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久?”沈舟行问。 “没有,只是叮嘱他保密罢了。”叶澜摇摇头。 “嗯。”沈舟行这才放下心来。 叶澜没再说什么,走了过来掀开了被子下半边。 “你做什么?”沈舟行不解。 叶澜抬起沈舟行一边的腿,开始顺着经脉捏了起来,解释道:“石补天说此情况需每日辅以灵力活动。” 沈舟行无言。 腿上没有感觉,但沈舟行能看出叶澜动作极其柔,心中一时又酸又涩。 “换灵根的事,你想都别想。”沈舟行静静凝望叶澜的动作良久,忽的开口。 “嗯。要是换了,我怕是护不了你了。”叶澜低声笑了声说。 “不止这个!你不要说笑!”沈舟行气恼,“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但要是你为此伤害自己,我定不原谅你,也不原谅我自己!” 叶澜闻言手中顿了顿,又很快恢复如常,“嗯,我晓得的。你放心,我定会寻到万全之法。” 沈舟行看着叶澜依旧波澜无惊,忽的哽咽:“对不起……” “与我说这作甚?”叶澜回头看着沈舟行,“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可,可我……”沈舟行说完两字只觉再也忍不住泪意。 明明想要振作起来,不让叶澜这么累,可看到她如此为自己,就还是忍不住想要说那三个字。 “怎么了?”叶澜瞥见了一抹泪光,连忙凑了过来,轻轻拂去泪珠。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叶澜把人揽进怀里,就听见身下人抽噎地说。 “嗯,想哭就哭出来。”叶澜低声哄着,手也轻轻地拍在沈舟行背上。 寻夕的气息环绕着自己,一时的情绪终是缓了下来。 半晌,叶澜只听怀中人闷闷一句“谢谢你。” 叶澜搂着沈舟行在她脸上轻轻啄了啄,“嗯,你我之间也不必说这个。” 早春寒意褪去,莲塘荷叶愈盛,零星莲花蠢蠢欲绽。 沈舟行坐在莲塘边,正用着树枝教着小漉在地上下五子棋。 叶澜看着眼前一幕,欣慰无比。 自寻到沈舟行已三月有余,沈舟行终于有几分过去的明媚。 就在这时,灵鸽飞来,叶澜看也没看便随手挥散了。 “叶澜。” 远处沈舟行的声音传来,叶澜闻言便往那边走了过去,“嗯?” 沈舟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叶澜。 “怎么了?”叶澜俯身问。 “是宗门寻你回去吧?”沈舟行低声问。 自她来到此处后不久,灵鸽经常出现。 开始叶澜还会回复,到现今的看也不看。 沈舟行有些担心。 “嗯,不管他们。”叶澜替沈舟行整了整衣服,满不在意。 “可,真不怕他们来寻你么?”沈舟行不不知道叶澜跟宗门说了什么,宗门竟然这么久都没有起疑。 但现在她如此随意就不回复宗门,沈舟行不免担心。 要是宗门过来看,她们就彻底暴露了,叶澜就要对上自己的同门…… “寻可以,旁的不可能。”叶澜说着,又摸了摸沈舟行的脸,“嗯,天色晚了还是有些风大,我们先回去吧?” 叶澜说完便推着沈舟行往回走。 “叶澜。”沈舟行连忙唤住她,“我不是不信你,但万一真的来了,你真要与他们对上吗?” 叶澜低头看着沈舟行半晌,笑着问:“怎的?想我把你交出去?” “那你当真要与宗门相抗么?”沈舟行确认地问。 “书中的我不也如此选择了么?”叶澜敛了敛眸。 原先她的确犹豫过,但想到沈舟行说的书中所发生之事,她立即有了决断。 “书中的他们也是且战且逃啊!”沈舟行着急。 如今的她什么都帮不上,要是叶澜不敌,要是叶澜受伤…… 沈舟行只怕叶澜身败名裂一番,最终还是两空。 叶澜摇了摇头,“信我,我有办法。” 沈舟行还是不放心,“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叶澜俯身刮了刮沈舟行的鼻子,“这你就别操心了,你会知道的。” “唔。”沈舟行不满地侧开头,“你别把我当小孩哄。” “好好好。”叶澜起身把人往里推,“我家小舟是大人,整天苦大仇深的大人。” 什么苦大仇深! 沈舟行忽地愣住,脸上一赧,“你胡乱唤什么!” “不是么?”叶澜挑眉。 沈舟行脸更红了,一时不知怎么答。 “我说过的,你不答就当你应了。”叶澜推开门。 直到沈舟行被安置在床上,她都没有应。 自那日后不久,沈舟行发现叶澜开始忽地有事出门,但又会很快回来。 直觉告诉沈舟行,九霄宗的人找上来了。 可无论沈舟行如何问,叶澜只说已经处理好。 是夜,叶澜替沈舟行按拿好双腿后,正要替她妥帖盖好被子,忽的心有所感,手中顿了顿。 “怎么了?”沈舟行立即察觉到了叶澜的异样,问。 “嗯,你先歇着,我很快回来。”叶澜说完在沈舟行额间浅浅一吻后便转身离开。 踏出房门时,叶澜还将门轻轻关上。 沈舟行不知道的是,门关上的瞬间,一道屏障立即展开覆盖住整个院子。 叶澜做完这一切后身形立即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现在十里外的荒路上。 来人是狄儒。 狄儒惊讶地看着叶澜凭空出现,定了定心神质问:“叶澜,你真的是与那沈舟行一处了?” 叶澜冷冷地看着狄儒,半晌才说:“狄峰主,请回吧。” “你糊涂啊!”狄儒痛心疾首,“你怎可同魔修厮混!你这是通魔!要是你师尊醒来知道了,她该有多失望,你想过吗?!” “我心意已决。”叶澜抬眸,“如若还是这些陈词滥调,就请回罢。” “乖乖跟我回去吧,带着那魔修一道。”狄儒最终还是表明来意。 叶澜置若罔闻,手中直接凝出了剑作为了回答。 “宗主这是给你机会,这才派我一人来!”狄儒失望至极,“你打伤这么多名弟子,还有其他宗门的人,如若再执迷不悟,宗主也保不了你!” “无需多言。”叶澜垂了垂眸,抬起瞬间,杀意已起。 这次叶澜离开的时间颇长,沈舟行心中越来越慌,唤了好几次小漉都没回应。 周围静悄悄的,沈舟行知道必是叶澜布下了屏障。 屏障未碎,叶澜定是没有大碍的,但沈舟行还是忍不住担心。 忽的,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惊得沈舟行心间猛跳。 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沈舟行想都没想便撑了起来往床下爬。 要是,要是叶澜真的出了什么事…… 一边是可怕的念头充斥脑海,一边是心中不住的否定,沈舟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走不了,轮椅就在旁边,只要够着它就可以…… 咚! 身子摔落地的瞬间,门忽的打开了。 “叶澜!”沈舟行不顾身上疼痛,立即抬头看去。 见叶澜平安无事归来,沈舟行一颗心终于落地。 “怎么自己下床了。”叶澜将将赶到屋外便听到“咚”的一声,推开了门便见沈舟行半个身子摔在了地上。 叶澜说着连忙将沈舟行抱上床。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沈舟行任由叶澜的动作,双手在叶澜身上摸索着,生怕叶澜瞒住了自己的伤势。 “我无事。”叶澜细声安慰沈舟行。 沈舟行见叶澜身上连衣服都没破,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却见叶澜嘴角未擦净的血痕。 “你……”沈舟行抬手抚上嘴角,叶澜立即察觉。 糟,刚刚进来太匆忙忘了。 叶澜心中暗念,撇开头施了一诀,身上痕迹随即彻底被抹除。 “我真无事。”叶澜这才回头看着沈舟行。 “你不要糊弄我!”沈舟行狠狠与叶澜对视,“你如此同宗门蛮干,受伤是迟早的事,你当真就要这么瞒我,直到、直到……” 沈舟行说不下去了,泪意又涌了上来,被生生按下。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昭示着她的担忧,愤怒,又或是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