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想要推拒,却没有理由。 睡相不好的她如今也再也不能肆意翻腾,现下也互相表明了心意…… 沈舟行愣着纠结又平复着,忽的,身旁的人温度传了过来,瞬间烘暖了全身。 叶澜此时又伸手抚上了沈舟行的脸颊,“夜深了,睡吧。有什么明日再说。” 叶澜说完便闭上了眼,沈舟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侧脸,自己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沈舟行原以为这夜是睡不着的,就算是睡得着,也要许久时间。 寻夕花香漫了过来,带着与之前不同的气息。 许是今日心情高低起落,又哭得力竭,沈舟行竟很快地遁入了梦乡。 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沈舟行醒来便见叶澜在桌边忙活,周围的一切让她有些陌生。 家具添置了不少,破旧的都被换了,窗门大开,雷雨后的艳阳穿过盆栽照了进来。 屋内明亮,暖意四溢。 “你醒了?”叶澜转身笑了笑说,“快来尝尝莲子糕,我记得你很爱吃。” 叶澜说着便走了过来,干净利落地替沈舟行套好外裳,又蹲下要替她穿鞋袜。 “等等!别!”沈舟行靠在床头,下半身动不了,只得出口拒绝。 叶澜当是立于高处供人仰望的,沈舟行怎忍心让她如此。 叶澜充耳不闻,细细包裹好裤脚,不让一丝寒气卷入,又将鞋套上。 “别什么?”叶澜站起身,施了一决,沈舟行身上顿时清爽。 “我说过的,都交给我。”叶澜说完轻轻一笑,将沈舟行抱起放在轮椅上,推到桌边。 “不管如何,也要好好活下去。一切都会好的。”叶澜坐到旁边,对沈舟行认真地说。 “嗯。”沈舟行点点头,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莲子糕放入口中,叶澜侧头期待着。 “嗯?这个好好吃。”沈舟行果然惊喜地赞道,“比我之前吃得都好吃。” 沈舟行来到洛州吃过不少莲子糕,这次的格外美味。 “你是在何处买的?”沈舟行咽下,又夹起一块问。 “这不是买的。”叶澜满足地笑着说,“看来我手还没生。” “这是你做的?”沈舟行惊讶,叶澜这样谪仙般的人,竟然还会下厨。 “洛州长大的人,人人都会做。”叶澜笑意未减。 沈舟行吃下莲子糕,眼神黯了黯。 七年未见,叶澜如今变了许多。 叶澜原是与他人冷冷的,私下也是会笑的。 但不会像如今这般笑,如同周围这些布置一般,都是精心酝酿的,无处不在照顾着自己的情绪。 拖累叶澜对抗仙门是一方面,拖累叶澜照顾自己也是一方面。 拖累得叶澜进入如此沉重的心境是沈舟行最不愿意看到的。 叶澜很快地察觉到沈舟行神色细微的变化,歪了歪头问:“又在妄自菲薄了?” “唔,没有。”沈舟行自然是不会承认的,说着抬头,却注意到了叶澜头上的变化。 那蓝莲发冠。 果然真的很配叶澜。 沈舟行忽的想到什么,“正月十八……昨日是你的生辰!” “嗯,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叶澜摸了摸头上的小冠。 “这是以前送的……”沈舟行说着低下了头。 叶澜搂过了沈舟行,在耳边轻轻说道:“能寻回你,是我最好的生辰礼物。” 沈舟行感受着身前人带来的温度,只觉心头堵堵的,一时无话。 饭后,叶澜给沈舟行盖了件厚毯子便把人推了出门。 甫一出去,满眼花草映入眼帘,外头是莲塘,沈舟行只觉仿佛回到了雷霄峰的院子。 “你竟连外头也布置了!”沈舟行惊讶。 周围好些花卉一看就价值不菲,沈舟行又道,“这里又不久住,不用这么铺张的。” 入了魔注定是要东躲西藏的,根本没有必要如此。 一个人影风驰电掣地跑了进来,是小漉。 “办好了么?”叶澜问她。 小漉双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纸袋,闻言点点头,掏出了一张纸交给叶澜后兴冲冲地跑进屋了。 “什么办好了?”沈舟行只能看到纸的背面。 叶澜看了看内容便收了起来,说:“不铺张,此处我买下来了,改天再修葺一番。” “你买下来了?!” 叶澜看着沈舟行震惊的神色,不由笑了笑,附身摸了摸她的脸说:“我说过的,交给我,相信我,好么?” 沈舟行怎会不信叶澜,只是若真的在此常住,她们迟早要被找到,届时,叶澜就要一人对抗仙门百家。 沈舟行不忍,但看着叶澜那坚定的目光,心似乎也定了定,“嗯。” “小漉说她回艮霄峰是为了凑够请石补天看诊的钱。”叶澜直起身子,“石补天的名头我听过,虽然贪财,但医术确实高明。到时候还是请他看看吧。” 说着将沈舟行又推向院外。 二人来到莲塘旁,沈舟行一路都没有应。 诊金她是有的,可后续的医治费用呢? 她忽然想起通衢城的那日,叶澜也是不由分说地替她付了钱,后面又不肯收钱。 沈舟行抬头看了看叶澜,也就是因为这,才有了这个小冠。 蓝莲在日光的照映下分外夺目,亦如它的主人。 叶澜看了看四周景象,忽的叹道:“好久没来过这里了,此处还是如当年一般。” “要是到了夏天,定会很壮观。从这,到那,都会铺满莲花。”叶澜说着指了指。 沈舟行闻言睁大了双眼。 叶澜知道她最爱美景山水,再次毫不避讳地提起了往年回忆。 沈舟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毫无保留的真心交付,也是无声的抚愈。 如果施救者要把堕入深渊的人拉上来,单凭一人在上面拉怎够呢? 被救者又怎忍心任凭身体坠落,白白令那人再多花费几分力气呢? 要上来,两边都需要努力不是么? 叶澜还在介绍着洛州特有的景色和风情,忽的听到旁边的人开口: “叶澜,让石补天过来看吧。” 叶澜有些惊讶地低头,沈舟行没有看她,叶澜却还是欣喜。 “你之前不就答应了么?” “哪有?” “你老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在心里骂我么?” “没有!” “如何?”石补天诊脉了许久仍不发一言,叶澜终于是按捺不住问。 “唔……”石补天收回手,抚了抚长须,“不好弄啊……这灵脉断的彻底。” 这些沈舟行和叶澜早就知道,沈舟行闻言眼光黯了黯,叶澜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问:“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也不是没有。”石补天有些犹豫,“如果我没诊错的话,姑娘应该是玄灵体。如果灵根未碎的话,玄灵体能自行修复这断脉……” “你的意思是?”叶澜有些惊喜,但从未听说灵根碎了能修复的。 石补天摇了摇头说,“但是,现今这姑娘虽然已经入魔,但因灵根碎裂玄灵体失效,没太受魔气侵扰,从而还能保持心性。若是此姑娘重获灵根,怕是难以维持心性了,且玄灵体与魔气相冲,怕是一般人无法能忍受的。” 二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凛。 石补天对此反应毫不意外,继续说:“我是有一法可以让这位姑娘重获灵根。” “何法?”叶澜立即问。 “不是医治之法。”石补天抬眼看着叶澜,“以一换一。” 以一换一。 叶澜闻言立即低头看着沈舟行。 “想都别想!”沈舟行立即喝出声,微弱的魔气忽的迸发出来,吹动了床帐和二人的衣袍。 开什么玩笑,换灵根?叶澜还动心了?疯了吧! 石补天被魔气扑了脸,顿时觉得有些晦气,拉下个脸说:“这样吧,我开个压制魔气的方子,如果以后真要换灵根可来寻我。” 石补天说着大笔一挥写下单子,又给出几瓶药。 叶澜见状也不留客,替沈舟行掖了掖被子便送石补天出门。 “要付灵石还是银两?”石补天走到院门口便张口。 “这是两万灵石。”叶澜丢给他一个储物袋。 “嗯?”石补天晦气立即褪去,有些疑惑,却还是清点起来。 “晏清君出手就是阔绰啊,两万灵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谢谢惠顾!”石补天数完心满意足地就要告辞。 “慢。”叶澜叫住了他。 “晏清君还有何吩咐?”石补天转身笑眯眯地问道。 “这多出的灵石是买你保密的钱。”叶澜冷眼说。 “晓得的,晓得的。我们云游医修,自然是知道规矩。”石补天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