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万两歌词 > 第175页(第1页)

第175页(第1页)

贵妃善歌舞、晓音律,李隆基亲谱《霓裳羽衣曲》,一笛一舞,皆成佳话。  三千宠爱在一身,姊妹弟兄皆列土。杨国忠由是得幸,权倾天下。  起初李林甫见杨国忠不过是个微末之才,又仗着是杨贵妃的族兄,便善加对待,想着多一个外戚在朝中,总归是条好用的臂膀。  杨国忠也识趣,甘心替李林甫冲在前头咬人——韦坚、皇甫惟明、杨慎矜几桩大案,都是“国忠发之,林甫成之”。  一个罗织罪名,一个把案子做死,配合得滴水不漏。  可杨国忠的胃口远不止于此。他一路从监察御史升到御史中丞,身兼十数使职,权柄日重。李林甫荐王鉷为御史大夫,杨国忠心里便结了个疙瘩。  天宝十一载,王鉷之弟王銲卷入邢縡谋反案,杨国忠抓住时机,在审讯中把案子往李林甫身上引,陈希烈、哥舒翰见风使舵,从旁作证。  李隆基由此疏远李林甫,杨国忠贵震天下,二人遂成仇敌。  同年,南诏寇边,李林甫奏请派杨国忠赴剑南处置军务,想把他调出长安。  杨国忠临行前哭着对李隆基说“必为林甫所害”,杨贵妃也替他求情。  李隆基安慰道:“卿暂到蜀区处军事,也替朕看看长公主,等卿回来,朕必拜卿为相。”  李林甫此时已病重,忧懑不知所为,巫师说见皇帝一面可稍愈,李隆基便让人把李林甫抬到庭中,自己登上降圣阁遥望,以红巾招之。  李林甫不能拜,使人代拜。  杨国忠刚走到剑南,李隆基便遣中使把他召回。他到昭应谒见李林甫,拜于床下。  李林甫流着泪说:“林甫死矣,公必为相,以后事累公!”  杨国忠连称不敢,汗流满面。  十一月,李林甫病死。他棺材还没入土,杨国忠便联合安禄山,诬告李林甫生前与叛将阿布思勾结谋反。  李隆基信了,下诏削夺李林甫官爵,子孙有官者除名流放,近亲党羽坐贬者五十余人。剖开棺材,夺去含珠,扒掉金紫官服,换一口小棺,以庶人之礼葬之。  李林甫做了十九年宰相,机关算尽,到头来棺木被剖、官服被剥。而杨国忠踏着他的尸骨,坐上了右相的位置。  天宝元年,安禄山始为平卢节度使。  此后十余年间,他贿结朝臣,献媚宫廷,兼领范阳、河东两镇,拥兵近二十万,据天下劲兵之半。他入朝则装痴卖憨,认杨贵妃为母,博李隆基一笑;还镇则筑雄武城,积兵谷,养同罗、契丹曳落河八千人为假子,蓄战马数万,阴图大举。  杨国忠与安禄山争宠交恶,屡言禄山必反,李隆基不信。  杨国忠遂密捕安禄山在京耳目,断其消息,逼其速反。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以“奉密诏讨杨国忠”为名,率十五万众反于范阳,烟尘千里,鼓噪动地。  海内承平日久,百姓百年不识兵革,河北州县望风瓦解,郡守县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逃匿,无一人敢拒。  潼关既破,长安不可守,李隆基仓皇西走。  随行官员分作数议,或劝往灵武,收朔方之兵以图恢复;或劝往太原,依山河之险以固根本;更有劝回长安者,不意李隆基一概不听,只执意往巴蜀而去。  时年七十有二,白发萧然,乘马背弓如崩弦旧弓,不复当年虔化门拔刀斩人之态。  蜀道崎岖,烟尘蔽日,行囊尽弃,惟怀中那枚旧翠玉坠子与衣为伴。  道中数回,左右闻圣人喃喃自语:"阿姊在巴蜀……朕去寻她问问……这天下,到底当如何是好。"  及马嵬,六军驻马不前,甲胄铿锵如潮涌。  陈玄礼跪伏马首,不敢仰视,但奏道:“贵妃在侧,将士不安,请陛下割恩正法。”  李隆基垂首望之,唇翕动数回,良久方吐一字:“准。”  高力士引贵妃入佛堂。  是日梨花满树,碎白如雪,贵妃行至门首,忽驻足回望。  高力士徐徐合门。白绫垂落,裹以紫茵,瘗于驿西道侧。  自始至终,李隆基未回头。他怕一回头,便想起阿姊曾说过的话。  及至益州,沿途所见与关中迥异。  李隆基原以为蜀道艰险,民生虽富,到底偏安一隅,比不得长安、洛阳的繁华气象。孰料一路行来,市镇相望,商旅络绎,田畴整饬,竟是一派富庶景象。  单看那成都府,城郭之内,坊市棋布,东市西市之外,又有南市、新市,铺席连甍,招牌相接,胡商汉贾摩肩接踵。  蜀锦铺前,锦缎如霞,一匹值绢数匹;茶肆之中,蜀茶香气蒸腾,贩夫走卒坐满一堂;盐店里井盐堆白如雪,寻常百姓亦买得起。  码头之上,舟楫往来如梭,岷江上下,粮船、盐船、布船首尾相接,纤夫号子此起彼伏。  城外四乡,桑麻遍野,机杼之声日夜不绝,连村妇稚子都在忙着缫丝织帛。  李隆基心中欣慰,当即命人去将益州长史叫来,欲嘉奖一番。  那长史听得圣人召见,快马赶来,气喘吁吁跪在驾前。  李隆基问他治国之道,长史支支吾吾,答得磕绊不成章法。  李隆基皱了皱眉,又问:“益州如此富庶,卿是如何治理的?”  长史这才老实回道:“臣不敢欺瞒陛下。万通商号在益州修码头、筑道路,又开互市,蜀锦、茶叶、井盐贩运四方,商贾云集,货殖日盛。百姓有活干、有钱赚,自然就富了。如今益州上下,没有不干活的人。”  李隆基听罢,默然片刻,半晌才挥了挥手,命长史退下。  一行人驻大慈寺中。李隆基提笔赐“大圣慈寺”四字为额。  寺中清寂,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日间随僧诵经,唇翕而动,经文含混,心绪早已飘远。  先锋官奉命寻李琅,归时神色有异,身后随二人。  其一乃蜀中王府后人,身量宽厚,眉目间带有胡人风骨,不类李、陈二家之脉。  李隆基问之,始知乃王毛仲与安四娘的孙子。昔年王毛仲恃宠骄纵,为李隆基赐死永州,满门流贬。不意李琅与陈鹿隐暗将王家四子收养,过继门下。而后在蜀中绵延后代,如今这孙子年已成人,上前行礼,举止沉静,颇有乃祖当年之风,又多几分蜀中水土养出的温厚。  李隆基默然良久,伸手抚其肩,终未出一言。  其一为陈氏后人,年三十余,锦衣玉带,腰悬白玉螭龙佩,双目精光流转,尽是市井商贾之狡黠气。  锦衣汉子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朗声道:“陛下。”  李隆基身微前倾:“长公主何在?”  那汉子闻言一怔,与身旁王府后人相顾一眼,一同跪下,道:“回陛下……长公主二十多年前便薨了。”  李隆基色变,哑声道:“不会。朕在长安,年年犹得长公主之物。”  汉子伏地道:“是老祖宗叫咱们所寄。长公主临终有命,不许令陛下知。又留遗命,益州每任刺史皆知,特无人敢奏。”  李隆基怔然半晌,方道:“何以薨?”  汉子低声道:“风疾。”答罢,他顿了顿,又道:“殿下,此病在民间,多则载,少则半岁即去。长公主能至五十,已是高寿。”  李隆基未应。五十——于旁人言之,或可称高寿。但他记得阿姊少年时的模样,那样一个人,离皇位一步之遥,天下或为棋盘,竟也只活到五十。  李隆基闭目,良久,方道:“……传陈鹿隐来。”  汉子与王府后人相顾,道:“回陛下,老祖宗数十年前已独往西域,不再回来了。”  那汉子便说起,他听父亲陈鹿鸣讲过——长公主初至蜀中,陈鹿隐避而不见。长公主亦不恼,日日修书递至府上,软言相劝。后有一回,二人闭门见了一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时陈鹿隐满面泪痕。自此而后,二人重归于好。  蜀中长公主府之食邑、蜀中赋税,多半皆归万通。万通以此开商贸、修路桥,又建女子学堂,蜀中女子可读书、可学算、可出门任事。日久,蜀中民富,女子地位亦高于他处。当地皆言,此半为长公主之恩荫,半为陈东家之功。  又言二人相处。  陈鹿隐那张嘴,逢人便道:“这是我家堂客。”  初说之时,满座皆惊。两个女子,一个是商户出身的女东家,一个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竟当众道出此等言语,直是大逆不道。有人惊得酒盏几坠,只当陈东家疯了。但陈鹿隐言之坦坦,李琅闻之,亦不过横她一眼,未尝发作。  有人私下问之:“陈东家,你怎敢作此言?她乃长公主,你二人皆女子……”  陈鹿隐便叹口气,摆手道:“你们不知,她脾气不好,架子也大。可她听我的。”  说是这样说,然二人同游市中,陈鹿隐为三文钱犯了倔,李琅抬手便打,满街侧目。陈鹿隐告饶:“给些面子,给些面子。”日久,遂无人再信陈鹿隐那句“她听我的”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