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他没能马上睡着,手放在被子上,隔着睡衣又摸了一下。
两团东西在掌心里是软的,托起来的时候下面那圈皮被拉紧,放下去又摊开;指腹擦过乳尖的那一下,同样的麻顺着小腹往下走,走到一半折回去,腰跟着塌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趴着,压上去更难受,只好仰回来,两只手压在身侧,盯着天花板等那点热退下去。
那几天夜里他睡不踏实。
两团东西从胸骨两边往外鼓,鼓得前胸发烫;趴着压得难受,仰回来乳尖顶着睡衣,一蹭就是一趟麻,麻到小腹,腿在被子里缩一下。
白天还能用外套遮着,到了晚上,连睡姿都得重新找。
早操点名以后是八百米。
前两百米没什么,第二圈开始,胸口的重量跟不上脚步:往前一步,它慢半步;落地那一下,它先撞上来,撞得布料磨过乳尖,一下又一下。
他跑到终点扶着膝盖喘,汗把校服贴在背上,前面那片也湿了;直起身的时候,他用胳膊挡着往回走。
放学后,他绕到校外的小店,买了件紧一点的背心。
穿上以后跑步那一下还在,只是有了支撑,不再像先前那样难受。
衬衣第二颗扣子开始往两边撑,外套看不出来,里面那件绷着,扣子中间露出一小截阴影。
跟妈妈去买合适的贴身衣物,进店之前他还说自己进去就行,真被售货员问尺码,脸一下红了,把医院记下的数字给人看。
妈妈坐在店外等;他试到合适那件,肩背终于不用一直绷着,出来还是把纸袋折了两折,塞进书包夹层。
他渐渐发现,只要有人从走廊经过,或者老师的视线扫过来,自己就会下意识收拢胳膊,遮住胸前。
夹完过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现在做出来,跟班里那些女生一模一样。
他从耳朵红到脖子,连举手回答问题都犹豫了。
同桌没看出来,只说,你最近穿得挺多。
他说怕冷。
同桌说四月了还怕冷,是不是虚。
他说你去问我妈。
第五节课前,崔宁转过来还卷子,顺便给他讲最后一道题。讲到一半抬起头,话停了片刻,随后又低头指向图上的辅助线。
邵嘉把笔接过来,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解”,后面半天没动。
刚才那半秒里他上身前倾过,胳膊又下意识收了一下,什么都没露,可他还是忍不住猜,崔宁是不是也注意到了。
崔宁拿笔点着图上一条线,说先延长这条,声音跟平时一样。
他耳朵里嗡嗡的,说跟上了,其实第一步就没听进去,只好说你再讲一遍。
崔宁便从第一步重新讲起。
他把手肘搁在桌上听,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内侧那层越来越细的皮肤。
讲完铃响了,崔宁没有马上转回去,隔了两秒说:“上星期那张卷子什么时候还我。”
“你就惦记这个?”
“明天要用。”
他从英语书里翻出卷子,角上沾着一点辣油,赶紧解释字没脏。
崔宁扫了一眼:“看出来了,你专门挑空白吃的。”他笑了一声,笑完发现自己一直缩着肩,赶紧挺直背,把卷子递过去。
这几天他坐久了总想换姿势。
腰带多收了两格,裤腰空着,臀和大腿那一截却绷得发紧;把腿并回来的时候,髋里那股一直没散的酸往两边扯。
晚自习他趴在桌上写题,只把外套搭在背上,里面那件衬衣上面撑着、下面空着。
那天晚上洗澡,他站在水下面,手掌从腰侧按到胯。
腰已经往里收出一条弧,髋骨还在往外撑,撑得那圈皮绷着,按下去是酸的;再往下,臀比上礼拜厚、位置也高,大腿上段软了一圈,膝以下却一路细下去。
热水从肩背往下淌的时候,他觉得这具身体的重量落的地方和半个月前不一样了:重心更低,脚一沾地,胯先动,胸跟着晃一下。
他把两只手撑在瓷砖上,试着站稳。
水从后颈流下来,他却一直留意着脚下,连这样站着都得重新分配力气。
他收回手,试着握住自己的腰侧。
拇指在前,四指在后,腰比他以为的细,两只手放上去,占住的地方比从前多;再往下,臀被虎口兜住的那一下很实在,软的地方压下去,弹回来慢半拍。
他把手往上挪回腰,那里还留着没冲净的泡沫,摸过去发滑。
洗完他站在那儿没动,水顺着腿往下走,走到膝盖以下就散开了。
擦干的时候,镜面上的雾散开一块,从肩到脚那条轮廓已经不太像他。
旧校裤穿不上了。
腰能收,臀和大腿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