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看了喉咙,又看耳朵,问他多大了、最近有没有哪里酸、睡得怎么样,最后开了一张转诊单,说有可能是第二发育,光看这几处还不能确定,去大医院查一下。
邵嘉听过这个词。
电视里见过长尾巴的人,初中也听别的学校传过谁发育之后换了性别,那些事一直跟他隔得很远,属于别人家的事。
他拿着单子问会长成什么。
校医把笔扣好,说现在还不知道,先检查,不舒服别忍着。
回教室他把单子塞进书包最里面。
别人问起,他说下午请假去医院。
中午崔宁没去打球,坐在前面整理错题;他本来想问一句你听说过第二发育没有,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改成借订正本。
下午去医院,检查单比校医开的长了不少,医生能确定的却仍有限:身体重新进入发育,不是感染,不传染,还在变,要复查,暂时判断不了最后长成什么样。
他问了两遍能不能让它停。
医生说目前没有能保证中止的办法,有不舒服随时来。
妈妈在旁边拿手机记,记到一半问他饿不饿。
那晚他没写多少作业。妈妈在餐桌边查东西,爸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两个人都不提数学。他坐在书桌前翻了两页书,反倒想让他们照常念两句。
过了几天,他在水房洗手,旁边的人忽然问他用什么洗面奶。
他说没用。
对方还不信,问那皮肤怎么这么细,他只好说天生的,低头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
其实那天早上洗脸,他已经察觉到了。
毛巾擦过下巴,再反着擦一遍,都没有从前扎手的感觉。
剃须刀挂在架子上,已经三天没动。
他凑近镜子,抬了抬眉毛,眉骨投下的阴影比以前浅;绷紧脸再松开,两颊也显得圆润了些,连下巴的轮廓都短了一点。
他拿不准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想找张旧照片,又怕一比就真的看出来。
同桌看了他一会儿:“你脸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同桌还想凑近,被他竖起的书挡住,“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从来就没胖过。”
“不是那个瘦,是白了。”
他低头翻书,没再接话。早上镜子里的样子还记得清楚,同桌说的那些,解释不了。
晨读时,他连邻座压着的哈欠都听得清楚。
低头写字,额前的头发又垂下来,扫得眼角发痒;明明还没到平时理发的日子,已经能把一绺碎发别到耳后。
外套的肩线也渐渐松了,低头时领口往前落,露出锁骨。
同桌从背后经过,停下来问他脖子怎么这么长。
他说一直这样,同桌却摇头,说以前没这么明显。
他把领子往回扯了扯,没再争。
中午几个外班的人扒在后门看。
有人问他以后算男还是女,有人问会不会长毛,还有一个人举着手机。
他被问烦了,抬头说:“我知道了先通知你。”那人讪讪地走了,同桌憋着笑,被他瞪了一眼,赶紧把橡皮推过来,说掉地上了刚捡的。
下午班会,班主任只讲了几分钟,说第二发育不传染,又说不许偷拍,不许拿别人的身体开玩笑。
邵嘉盯着书页,庆幸老师没让他站起来讲两句。
几天后的体育课上,准备操做到第三个八拍,胸前被牵了一下,酸胀从胸骨两边往外散。
他以为是拉伤。
回教室抬手拿书,那两处跟着衣服往下坠了一下,坠得他停下来,把外套从椅背扯下来穿上。
那天教室有点闷,他还是穿了一节课。
晚上洗澡躲不过去。
热水从后颈下来,淌过锁骨再往下,两团肉被水推着往两边分,站直了又合回来。
他抹沐浴露,手掌从下往上托了一把——掌心里那一把又软又有重量,抬起来能提上去,放下就坠回原处。
乳尖在热水里立着,抹过去的那一下麻比白天长,从小腹往下拐。
他关了水,两手撑着瓷砖低头看:不大,可已经不是一个平胸男生该有的样子。
他按了一下,乳晕底下有个浅硬的结,酸得牙关紧了一下,手赶紧收回来,把冷水开到最大冲了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