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窝在花想容怀里,小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扭头往窗外看。
花想容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还看呢?刚难受完,歇一会儿。”
“没事了。”岁岁小声道,声音还有点沙哑,可精神已经回来了一些。
她扒着花想容的手,小身子往前探,眼睛又往街那头望,虽然队伍早走远了,她还是不甘心似的。
“你刚才到底吃了什么?”花想容还是没想通,低声又问了一遍。
岁岁把小脸转回来,想了想,皱着小鼻子说:“黑黑的,黏黏的,不怎么好吃。”
花想容跟陆昭衡又对了个眼神。
黑黑的,黏黏的?桌上没有这样的东西。
岁岁说的到底是什么,两口子谁也猜不出来。
陆怀瑜在旁边插嘴:“不会是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土吧?岁岁,你是不是偷偷抓了一把土吃?”
岁岁瞪了他一眼:“才不是土!土多难吃啊!”
“你怎么知道土难吃?你吃过?”陆怀瑜挑眉。
岁岁噎住了,小嘴张了张,憋出一句:“反正不是土。”
陆怀瑾在旁边笑起来,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花想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在陆怀瑜脑门上轻拍了一下:“别逗她。”
又低头哄岁岁,“好了好了,不想了。不舒服就不想了,回去让人给你熬点山楂水,喝了开胃。”
岁岁点点头,乖乖应了一声。
花想容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给她垫了个软垫,又把茶盏推到她手边。
岁岁坐好了,两条小短腿悬着,一晃一晃的。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小口,时不时往窗外看,看一眼,又收回来,过一会儿再看一眼。
花想容拿她没办法,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心疼。
陆昭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把岁岁头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压平了。
岁岁被揉得眯了眯眼,小脑袋往父亲掌心里蹭,像只撒娇的猫。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口小口地喝茶,偶尔往窗外瞟一眼。
看着看着,她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这会儿到哪儿了?”
花想容听见了,笑着答道:“应当进宫了。赐宴呢,要好一段时间。”
岁岁哦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茶盏。
茶水里映着她的小脸,模模糊糊的。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岁岁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把茶盏放下,两只小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好了。
花想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怀瑜终于把那颗蜜枣吃了,嚼着枣,含糊地说:“等大哥回来,让他给岁岁带宫里的点心。保准好吃。”
岁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小鼻子:“不要点心了。今天不想吃点心。”
陆怀瑜一噎,跟陆怀瑾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憋着笑。
花想容瞪了他们俩一眼,把岁岁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暮色降临。
长宁侯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已经好久了。
岁岁趴在车窗边上,小脸贴着帘子,一只眼睛凑在缝里往外看。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宫墙下站着一排禁军,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