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像是把爆竹点燃了。
整条街轰的一下炸了锅。
“陆怀琛?那个病了好几年的陆世子?”
“不能吧?叶家公子呢?叶大公子不是说稳拿第一吗?”
“真是陆怀琛,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陆怀琛三个字!”
“我的天……他病了这些年,一出手就把会元给拿了?”
岁岁耳朵尖,听到“会元是陆怀琛”,她整个人从窗台上蹦起来,转身朝着雅间里面喊:“大哥是会元!大哥第一!会元是大哥!”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小脸涨得通红。
喊完这句话,她撒腿就往陆怀琛坐的方向冲过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扎进了陆怀琛怀里。
陆怀琛手里的书被撞得一歪,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小东西。
岁岁两只小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腰,闷声闷气地喊:“大哥第一!我就知道大哥第一!”
陆怀琛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弯了一下:“好了好了,别撞着了。”
岁岁不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雅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长宁侯府的管家冲了进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侯爷,夫人,中了!大公子中了!会元!头名会元!”
花想容从桌边站起来,手边的茶杯被她碰得晃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没说出话来,只是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陆昭衡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那只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陆怀琛面前。
岁岁从陆怀琛怀里仰起头,看见父亲的脸,立刻松手往旁边退了一步,给陆昭衡让出位置。
陆昭衡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子。
陆怀琛也站了起来,手里的书放到桌上,与父亲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依然是平静的,可握着书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陆昭衡没说话。
他抬手,宽大的手掌落在陆怀琛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陆怀琛抬了抬眼,叫了一声:“父亲。”
陆昭衡点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好,好。”
就这两个字,声音比平时哑了那么一点。
岁岁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赶紧搓了搓鼻头,转身跑回窗边去了。
陆怀瑜从座位上跳起来,抄起桌上那块剩下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冲管家问:“叶鸿洋呢?叶鸿洋第几?”
管家抹了把汗,答道:“叶大公子第二名,在二公子后面。”
陆怀瑜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他使劲咽下去,笑得眉眼都飞了:“第二?哈哈哈哈第二!不是说稳拿第一吗?不是说文曲星下凡吗?怎么成了第二了?”
他高兴得在雅间里转了两个圈,袖子都甩起来了。
岁岁趴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笑。
陆怀瑾迈着小短腿走到陆怀琛面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说:“大哥厉害,以后我也要考第一。”
陆怀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一下。
花想容终于把帕子从眼角拿开,走过来拉住陆怀琛的手腕,左看右看:“你倒是沉得住气,刚才还坐那儿看书,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是不是?”
“儿子不敢说有数。”陆怀琛轻轻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只是等个结果罢了。”
岁岁趴在窗台上把脑袋伸出去,朝着楼下的人群大喊了一声:“我大哥是会元!”
有人仰头往上看,见一个小丫头在窗口挥手,有人认出了她,笑着摇了摇头。
岁岁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缩回头,从怀里摸出那张如意坊的下注单子瞧了瞧,一赔四。
她把单子折好重新揣回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次可赚大发了。
……
太白楼二楼的另一间雅间里。
叶鸿洋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后背僵直,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对面的桌上摆着一壶碧螺春,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