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毯上,划开业主群。
陈姐新发了条接龙通知。
“三零二陈姐:鸡蛋团,30枚一板52,满20份截单,要的接龙+转账。”
我划过去,又划回来。
再划一遍。
底下已经接了七八份,赵大妈的名字在里头,备注写着刘姐代下。
群里有人问了句啥时候到,陈姐回了条语音,我没点开。
屏幕上那行字我看了三遍,52,20份,截单。
身上的劲儿一点点下去了。
我把手机揣兜里,起身,去厨房倒水。
水池里泡着的碗,我挽起袖子,一个一个刷了。
……
晚上投屏,接着看那部年代剧。
她先坐老位置,我坐另一头,中间隔半个身位。
遥控器搁在茶几玻璃板上。
今晚楼上没动静,安安静静。剧里演平淡段落,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话赶话。
“这节奏,一集能演完的事儿它演三集。”
她先挑刺。
“可不是嘛,光吃饭就吃了十分钟。”
“你看那桌上的菜,道具组糊弄呢,鱼都没煎透。”
“妈你这眼神,跟查假账似的。”
“滚犊子。”
她笑骂,抓了个橙子开始剥。
“哎,你孙姨白天又来语音了。”
“又骂老吴?”
“骂了一下午。”
她剥橙子的手停下来,掰了一瓣塞嘴里。
“老吴把她新团的洗脸巾当抹布,擦了油烟机,擦完还给晾回卫生间原处了。”
“嚯。”
“你孙姨晚上洗脸,一擦一脸油。”
“老吴叔这也是干活心切。”
我憋着笑。
“就是眼神不太好,脑子也不太好。”
“哈哈哈哈。”
她笑得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你学你孙姨那两句还挺像。”
“那是,听二十多年了。”
橙子剥完,她掰一半递过来。我接了,一瓣一瓣吃。
剧里那家人吃完饭开始唠家常,嗑瓜子。
“这瓜子倒是真的,咔嚓咔嚓的。”
“妈,人家那是配音。”
“配音也配得真。”
她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上,睡裤裤脚堆在脚踝,袜尖朝我这边半尺。
脚就那么搁着,她眼睛盯着电视,手里把橙子皮撕成一小条一小条。
剧里演到那家的小子跟爹顶嘴,挨了一笤帚。
“打得好,这小子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