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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页(第1页)

李宿仍然静看着他。  难道你也恨我?  难道我最爱的人也恨我。这样恨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究竟要如何赎罪?我要如何弥补?  一阵磕碰声,谢相呴似乎撞到什么,“嘶”地出声,而后又是一阵恼怒的气音。李宿离他这么近,又似乎有点远,静静听着他发脾气的声音。  他似乎只哼了两声,揉揉膝盖便摸索着又站起身来,手掌摸索在身前,要往有光的地方走去。  腰身却被一只手臂拦住,而后整个人被环绕进怀抱中,谢相呴惊哼出声,酒气完全将他包裹,周围还是黑黢黢的,他确实有点被吓到了,确信是李宿后,他身体反而更僵直。  好在,很快他便闭上眼睛,似乎放松些许,伸手轻轻锤他:“很好玩吗?”  李宿问他:“疼吗?”  他也不再犹豫,也不再看那受伤的手指,径直抬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进焚身的烈焰之中。  谢相呴不答。他本以为他还可以继续掩饰,可是心如刀割,原来还是无法控制。只仰起头嗅他身上的气息。酒味很重,但他也猜不出李宿是否饮醉,往他怀中贴靠,才答,“好疼,你故意看我撞到是不是?”  回以他的是李宿极轻的笑声:“故意?”  “对呀,”谢相呴轻哼一声,整个人忽地就被抱起,可并不算落入习惯的怀抱,而是而是被李宿放在桌子上。  背抵在桌面的摆件上,很痛,他还未挣扎,又听得一阵混乱的劈里啪啦声,原来是李宿直接拂开了桌面上所有东西,摔得一地。谢相呴回看向他,肩膀已被死死按住,难免为忽生的变故而畏惧心虚,声音也小了许多,“……你怎么了?”  话音方落,衣带也被扯开,他力道很重,接下来便是衣襟撕裂声。猝不及防暴露,谢相呴匆忙扯起垂坠在腰间的衣物,并不太适应这样的变化,却被李宿直接捉住手腕,压回桌上。  他靠近时酒气几乎贴面,谢相呴本能想躲,背脊却已紧贴桌面,丝毫动弹不得:“你!”  被彻底剥离,也被阻止住抗争的话语,李宿手掌握在他腰上,而后掌心寸寸收拢,抓得谢相呴躲闪不得。谢相呴只得怔怔看着夜色,看着仍然看不清楚的他。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爱我,却只有痛苦?  绝望悄无声息包裹,谢相呴心血翻腾,几乎又要窒息。却又从他炽热而急切的表态中品出些些甜意,抓住救命稻草般,手已经搭在他肩上,默认着他行为。  手不仅止于此,口中也尝到血的味道,李宿暂且放过他一瞬,再狠狠咬在他下巴上,而后侧吻到脖间。谢相呴已经手忙脚乱,惊慌之中,全身都作抖。  就在这时,李宿毫不犹豫将他推出怀抱,谢相呴的背重新靠上冰凉的桌面,一片黑暗,他还是不太能看见,只能听见李宿的呼吸,玉带碰撞、衣料擦过……好多声音。让他很不安,又不想就此彻底落入绝望。  可是李宿很忽然,手已经拿捏住要害,谢相呴被激得摇身要起,却立刻落回桌面,不住抬手遮住面容,只是也未持续太久,因为剧痛袭来得更猝不及防。  谢相呴痛得吸气,被迫随着痛楚不住用哀弱的气音乞求,可是李宿不答,堪称蛮横,谢相呴崩溃出声,尖利到几乎有些失音,眼睛里所见仍然是黑,但是黑都染上朦胧的水光。  恍若没听见一般,李宿不仅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动作,且反倒更加强行:“别动。”说罢不再看他,合上双眼。  如此情形,谢相呴的动作便无济于事,却不想让李宿不快,于是又极力忍着。恍惚之间甚至疑心这是酷刑折磨,那日对颜郜襄说的胡言乱语几乎成真。  不知是不是李宿察觉到他分神,陡然更过分,他只以为李宿忽然想要如此,或是心绪不佳,但无论如何都再忍受不住,哭着哀求,让他能令自己缓一缓。  偏偏语不成调,被哭声和李宿动作时时打断,谢相呴不住摇头,声音越发小,也越发急切。  如此,心和身体交织在一起,无边的酷刑折磨着他,谢相呴已完全支撑不住,哆嗦着要来抓他的手,却抓不到什么。  他抓不到李宿。  黑暗之中,谢相呴终于再止不住彻底崩塌,哭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好疼……疼……我真的好疼,郎君……我,”我真的好痛。  心疼得快要死掉。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么爱他,却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给他这样的痛楚,为什么还要叫他执迷不悟,一错再错?甚至再来一次这样的痛苦也甘愿?  为什么啊……  ……  乞求至此,哭声哀怜,怎不叫人肝肠寸断。所以李宿终是退出,手掌抚上谢相呴面颊。  他已经走进山谷,走进明知的火海。烈焰灼身灼心,他现在却已不想质问,也已经探究到底,原来火是因他而起。  然后他张开双臂抱住这片火海。  背一直贴着冰凉的桌面,忽然被纳入一个热烈的怀抱,谢相呴几乎下意识缠住他,汲取他身上的热意,即使酷夏,渐渐停了哭泣。  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安慰片刻后,痛感渐退,谢相呴哭泣稍停,李宿抱着他点燃一盏灯,方才将他放回到榻上,说:“先不做了。”    ……  已是日暮黄昏,屋中的人却没有半点要出来的意思,路多已经在院外盘旋了小半个时辰,却到底没有敢踏入其中,只能望天数云。  昨日他醉得太过,忘了将军的反常,今日可巧,就——一觉醒来,发觉将军已经在平宣侯府里过了一整天。  眼见侍女端了什么东西,路多忙叫住她,想请她传话,不想却被侍女瞪了一眼,顿时停了嘴。  侍女步入屋中,刻意不去看一地凌乱,听见谢相呴迷蒙的声音,“放在那里吧。”忙不迭离开了。  木梨花的香气越发浓郁,好在有薄荷中和,不会太腻。帘帐之后,因为已经沐浴过,谢相呴贴身的里衣仍然松松垮垮垂坠在腰间,身上抹肚却还好好穿着,也露出大片肌肤,以此稍缓暑意。  他醒醒睡睡,因为药的缘故有些疲累,睁眼片刻又闭上,精神并不太好。又恍惚消磨片刻时光,终于还是睁眼,却见李宿眼底似乎一片清明,又或是一片深默。  于是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他肩上,趴在他怀里唤,“郎君醒了。”  李宿本就环抱着他,只摸摸他的长发,颔首:“路多在外头。”  谢相呴看向窗边,甚至想赶走路多,但只仰头回看李宿,“再陪陪我嘛,刚醒来你就这么忙呀。”  李宿并没有回应,但宽大的手掌握住他肩头,将他按回怀中,无声安抚。可谢相呴看得清楚,原来李宿也望着窗外。  他大概还是想要离开。  明晰这点后,心里顿时满是酸楚却又暗自冷笑,却也无话可说。谢相呴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同时伸手到背后,手指勾着将最后一件衣物解开,长发如丝绸滑下,若隐若现遮掩住,并不等李宿去看,视线已经被遮挡。  覆在他眼上的,柔软的,带着谢相呴的气息,不觉去深深嗅闻。  谢相呴的手则更紧,抚过他面颊,而后将抹肚打成结收紧,方才重新将手搭回他肩上。李宿并未去扯开它,双臂本能圈主谢相呴腰身,让他坐稳,才问;“嗯?”  因李宿微微仰躺,倒有两分懒散和漫不经心,谢相呴反而可以俯视着他,手指还是不由去触摸他耳朵,仍是一言不发。  李宿似乎并不因忽然的黑暗感到不适,神色很平和,且遮掩住那双他看不透的眼睛,此时对谢相呴来说反而有种别样的安心。  他看不到。看不到便不会轻易离开,大概这个时候可以暂且将所有心思都留在他身上吧。如同昨晚一样。  可真的是安心吗?  “郎君。”谢相呴轻唤他一声,并不再靠近,只轻轻说:“今天就留下来陪我吧,好不好嘛?我保证不和你闹脾气了。”他又凑近甜言蜜语:“你都不知道,亲亲好爱你……好想你。”也好恨你。好恨。  他长发完全披散在背后,李宿的手掌从发间去找他的肌肤,面上有轻微的笑容:“本就不走,亲亲很好。也是我的不是。”停顿一瞬,“也想你。爱你,亲亲。”  听到谢相呴的笑声,轻灵的,答:“不是呀。我也有我的不足,没有你说的那样——算啦,你就这样想吧。可是现在就想你陪陪我,”说到此处,忽然停住。  李宿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谢相呴也静静看着他,唇角带笑,才能带出甜蜜又轻松的声音,不露一点破绽。可是那双本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却在几缕发丝的掩盖下,一点点迸出透亮的颜色。  以后没有机会了,等你不再是幸守夷就好了。  我们未来是如何?迎来的是彻底分开吗?你会决绝离开。还是无穷无尽的怨恨?若实在无法挣脱,你又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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