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被他的舌尖舔得不住地眨动,睫毛就在他的唇上一扫一扫,湿漉漉的直直低垂下来,像是小鹿的眼睛,可就算不太舒服他也没有躲,权当是交给李修宜的利息,在他身上兑换点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握住自己的无力垂下脚踝,抬起来桌面上,接着是另一边,很专心得摆弄自己,没有注意到他这样子可爱得让人发疯,就连摆弄的时候,身体微微的幅度更让人心驰神摇。 乐湛怎么也不得关窍,他对自己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李修宜多了,腰僵得发酸,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却一点成效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感觉一点点流失过去。 他气得搡了一把李修宜的肩,每次都喜欢看着他吃瘪,却从来没有教过他该怎么做。 李修宜笑了一下,这一回没过多戏耍他的闲心,不过也有他自己被绞得难受的原因,桌面粗糙,乐湛的皮肤被磨得通红,泛晶莹的光,要起水泡的样子,碰一碰就要破皮了,李修宜小心抱着他转身向床上走。 每走一步,他找不到的地方被李修宜精准无误地碾到,他缠他缠得更紧,嘴里喊着李祯的名字,然后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扔到乱糟糟的床榻上。 那是乐湛今早起来,自己睡乱了懒得收拾,等着他回来清理的残局。 不知天昏地暗地不知过了多久,两只两眼发绿的饿兽,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一个永远不知道满足,互相在对方身上撕咬索取。 直到天暗了一轮,今晚没有月亮,也没点灯,四下一片漆黑,两个人浸在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伸手只能摸到对方的气息,虚幻得像一场梦。 乐湛喘息着,呆望着眼前的浓黑,恍惚怀疑这就是一场瞎了眼的春梦。 直到李修宜自黑暗里伸手掐住了他的脸,粗哑的声音贴在他的脸颊上,也带了几分乏意和餮足,“打量着忘了我,跟别人厮混在一起?” 一整天了,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乐湛心里烧着一团烈火,手脚四肢却都冰冷得如铁一般,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以李修宜的身份说出来的,比起被戏耍的愤怒,先到来的却是一种很微妙的异样。 面前的人是李修宜,和他在雁门镇朝夕相伴的也是李修宜,那……刚刚给他用口的,也是他? 以李修宜的恶劣趣味,之前不是没有强迫他用嘴,但是乐湛觉得侮辱,扬言敢放进来他就敢咬断,李修宜这才讪讪作罢。 一想到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给他做这种事,乐湛觉得离奇,甚至远超过了李修宜顶替了芸娘的身份就为了骗他感情的离奇。 李修宜轻轻捏住他的脸,摇撼两下,“记住现在的教训,别说我现在还活着,就是我死了,你但凡敢变心,我也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拆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夫。” 乐湛一双眼向上看,险些要翻过去,明明一天没进食水,他却觉得撑,肚子隆起了点弧度,李修宜拉着他的手按在小腹上,真像肚子里怀了点什么。 终于吃饱了,他又开始犯起嘴硬的毛病,嗓子干哑程度甚至不逊于李修宜,仰起脸质问,“你凭什么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承认你是我什么人了吗?” 李修宜轻佻地拿手背拍了两下他的脸,“凭什么?当然是凭我们有情啊,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又不承认了?” 乐湛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石化一样僵住了。 那晚也是李修宜? 他都听见了? 他那天晚上那个样子也叫本人瞧见了,强烈的羞耻感蓦地兜上心头,乐湛羞愤欲死捂住脸,嘴里不留情骂他,“你他妈不要脸,装女人骗我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谁还有你下贱!” 一边骂着还一边伸手要推他,只可惜面前挡着的活像一堵墙,任他怎么推也不动。 李修宜笑着挡过他两只手,紧扣着一齐按在了左脸旁边,“睁眼看到是我的时候很开心吧,不用在两个人里二选一了,你喜欢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他在黑暗里凝视了乐湛的眼睛,又强调一遍,“你喜欢我,只有我。” 乐湛迫视着感受黑暗里沉稳的气息,紧闭了唇,沉默半晌挤出几个字,“你放屁。” 一掌拍得他臀尖轻颤,清脆声响起下一秒,乐湛本就熟透的脸又涌上一股热气,怒视着黑暗里的人。 “你难道没发现半天没进入状态的身体在看到是我的一瞬间兴奋得要叫出来了,那天晚上隔着墙缝全都看见了,你心里想着我,做了坏事,还不让我帮忙。” 即便黑暗里谁都看不见谁,他仍能感到乐湛闭上眼差点尖叫出来,脸上热气腾腾,离近了还能感觉到点热气,小蒸笼一样,他偏过了头避开直视而来的目光,声音更像是要哭出来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我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乐湛一口气堵在喉咙眼,身上那团足以抵抗冷意的火散了,他缩了缩腿往李修宜身下藏,踩在他腿上暖脚。 李修宜低头,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藏着点下意识依赖的归属感,他顺着肩颈摸上去,一直摸到了乐湛的脸,“你喜欢我,跳出兄弟这层身份,换多少个人,只要那个人身上带一点我的影子,你还是喜欢我的。” 最具迷惑性的话偏偏出现在他意志最薄弱的事后,乐湛昏昏欲睡,也可能是要被他的话吓晕过去了,被捧着脸眼睛都睁不开了,一闭上就被摇着脸晃清醒,他被烦得没法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行了吧!” 心里还暗暗的庆幸,还好这么黑,看不到他脸上是怎样的红。 李修宜脸上的笑痕更深刻了,眼里泛着黑幽幽的光,很高兴地回他,“是,你该是喜欢我的。” 他终于肯放他沉沉睡去。 这一梦里全部都是李修宜的脸他说出口的话,还有那句不断强调以达到洗脑目的的话。 他是喜欢李修宜的。 怎么可能?昏醒间的念头刚过隙,他恍然想到了小时候床榻上摇曳的烛火,李修宜挑灯为他磨牙,近在咫尺的脸色那样认真,后来他喜欢的人无一例外有这样的特性,温柔,体贴,会事无巨细的照顾他,将全部的爱意和关注都倾注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切都源头,都是李修宜。 从小缺失的爱,全心全意的爱,只有李修宜给了他,因为他是男人,是他哥哥,他从未想过和李修宜发展惊世骇俗的关系,所以刻舟求剑地在别人身上寻找李修宜身上的影子。 居然真被李修宜企图迷惑的那样说中了,他喜欢李修宜? “哥……”乐湛睡梦里孩子气地喊他,“牙……”说着抬手要指指自己的尖牙,:不料刚才做得太过火,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动,只好作罢。 李修宜一愣,这一句不是他骗乐湛说的,而是他自己说出口的,又争又抢的东西自己送上门反而有点不敢下手了,他笑自己的没道理的迟疑,“牙怎么了?” “咬到我了。” 李修宜伸出手,指腹按在那颗已经被磨平的牙齿上,安抚地轻磨了两下,只有触碰到这颗细小的尖牙上,才终于在疮痍满目的关系里摸到一丝曾经完好的,毫无磨损的过去,一切关系分崩离析的最开始,也有亲密无间的时候。 “现在呢?还痛吗?” 乐湛微微咂了一下,又一头坠入梦中暖黄摇曳的帐子里,哥哥,他最喜欢哥哥,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梦里,都在他身边。 如果那个人是哥哥的话,就算跟男人在一起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行,这一个念头过去,乐湛已经睡熟了。 李修宜这边却还没完,他还要被子裹了人去浴桶里清洗一道,还要尽量动作轻柔,不能把乐湛弄醒了,否则又要对着他一通闹脾气,尽管他对此十分享受就是了。 隔日,一个消息插了翅膀飞遍军营,皇帝终于靠着他锲而不舍的魄力,任人唯贤的精神感动了那位一心隐居山野的军师,将人请入军中,指点战局。 营帐之内,两人独处常常烛火彻亮,针对焦灼的战况一夜长谈,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一盆接一盆的热水送进去,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乐湛裹着狐毛大氅,一张素白莹润的小脸埋在绒毛里,被风吹得一荡一荡,终于又过上了他金枝玉叶娇生惯养的日子,除了身上受点罪以外。 除此之外还多了个心甘情愿伺候他的贵人,李修宜把他圈在怀里一勺一勺喂他喝药,漏下来一滴,一个眼神过去,李修宜很熟练地单手拭去,连道,“祖宗,张大点嘴,不然怎么喂进去?” 乐湛回头瞪他,“还不是因为你昨天犯浑,非要我全部吃进去,否则嘴角也不会撑裂了!” 由于李修宜给他做过,乐湛也就不好继续举起所谓的自尊心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离家出走一趟,从前没试过的花样全都来了一遍,纵欲过度的下场就是白天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手都抬不起来,喝药只能靠罪魁祸首一口一口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