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合作 云朵收了思绪,回过身来,尚有许多事情须得她处理。她抬高视线,重新清点这批干活的青云宗弟子人数。 “嗯?”云朵察觉不对,再次清点,人数仍然对不上。她拍了拍手,睁大了那双平时都半阖的眸子,道:“大家都停下——” 其余青云宗弟子闻声停下动作、定住身形,云朵的视线在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搭棚子的弟子脸上。 “查师弟,我记得这次出来的弟子之中,不该有你吧。”云朵向那名弟子走去,目光紧锁那人的神情,道,“你怎么跟来了?” 大家都是青云宗弟子,平日里在宗内感情都不错,是以多出来了一名弟子,其余人也不以为意,当做是跟出来帮忙干活的了。唯独云朵觉得不对,越往前走,将查师弟的神情看得越清楚,她就越觉得不对。 脸是查师弟的脸,可微小的神色变化与查师弟全然不同。查师弟为人忠厚老实,不该有这样淡漠的眼神。 “我记得少主派了别的活给你做,你做完了吗?”云朵压低了音量,其余的弟子不觉有异,纷纷低头干自己的活儿去了。 那人眼神往较远处瞥去,云朵会意,很快权衡好利弊,将人带着往那边去了。 “查师弟,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二人此时的位置离青云宗的棚子隔了两个铺面的距离,他们二人的话语声不会被青云宗其他弟子听了去,但若是“查师弟”心存歹意,这块地方也没有离开青云宗的视线范围,云朵不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看出来了。”这人做出没有任何找补的行为,说明他丝毫不在乎身份被人点破,“我有东西给青在言,但是我见不到他,所以交给你比较合适。” “你是谁?!”云朵神色一凛。 这人道:“紧张什么,我又没对你动手。” 云朵觉得这人说话可笑,“你是没对我动手,可我怎知你对我们宗主是否心存歹意?” “嗤。”这人冷嘲一声,“要是真的心存歹意,我直接找青在言了,还找你做什么。行了,废话少说,把东西带去给青在言。” 云朵听这人狂妄的语气,一向沉稳的性子骤然被挑得气焰升腾,不过她知道轻重缓急,便压下了冲动,冷冷道:“你倒是会说大话,若是真敢找我们宗主,怕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懒得跟你说。”这人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别废话了,把东西给青在言,最好在大比之前就让青在言看见它。” 云朵没接,警惕道:“什么东西?” “不知道,别问我。”这人直接拽出云朵的手,见云朵旋身想要拔剑,他嗤笑道,“少费力气了,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想跟你打,东西好好收着,别忘了交给青在言。” 说罢,这人将信笺塞进云朵手里,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没入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谭宁报了名,可是转头许尧就告诉他,他无需上场。谭宁百思不得其解,以他高手榜前三十九的名次,他报名,不仅可以让自己的武艺得到精进,多少也还能给流阳宗长点脸面。 许尧不说缘由,谭宁因为前些日子怀疑许尧从而自认对许尧有所亏欠,故而对许尧的决定不敢有太多不满。但是他也很难释怀,三年一次大比,他期待了许久,说不上场就不上场了,叫他三年的期待都落了空。 更让谭宁费解的是,许尧一面不让谭宁上场,一面又让他留住了这个名额。 直到大比当天,谭宁才知道原因。当然,他更愿意不知道。 面容陌生的男子身穿流阳宗的弟子服,坐在流阳宗的棚子里,神情惬意地抱着佩剑和一旁的许墨行侃侃而谈。谭宁认不得那陌生的面孔,但觉得那人的白发刺眼得很。此时此刻,他特别想冲上去揪住那人的衣服,质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容凡之所以会坐在流阳宗的棚子里,全是因为艳鬼的牵线。没有传风堂的帮助,许墨行不会答应见容凡一面,更遑论与容凡合作。 合作的内容,自然是搞垮青云宗。 至于如何谈成的合作,则要回到两天前。 悦归居内地字一号房,许墨行与容凡相向而坐。容凡洗去了面具,以他真实的面目示人。许墨行看见他的时候,目光中飞快闪过一丝错愕,“原来当日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绯衣白发男子,是你,阿六。” 较之青敬山,许墨行才像一个中年男子该有的样子,他的脸上留下了岁月刻下的纹路,黑发间交错缕缕银丝。 “是我。”容凡说,“我与万尸林的同门情同手足,这种救命丹药怎么可让他人抢了去?我当然得护着小晗。” 许墨行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万尸林余孽之间感情深厚他已有体会,因此对容凡这番话并不怀疑。 再次见到阿六,许墨行心里闪过诸多往事。 “许宗主,不必疑惑我为什么找你。”容凡徐徐说道,“青在言杀我同门,如今,青云宗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找你来,就是谈论此事——我们联手摧毁青云宗,许宗主认为如何?” 说罢,容凡挽袖,给许墨行倒了杯茶,茶水注入的声音平稳绵长,最终停在了七分满的位置。 许墨行眯了眯眼,指头轻轻敲了两下檀木几案。他的第一反应觉得荒诞,可他眼下出现在悦归居,是因为容凡和传风堂交情匪浅。许墨行不相信容凡,但他承认传风堂的实力。 眼前的阿六与一年前的阿六判若两人,纵使相貌未改,但谈吐与气质截然不同。对于这些变化,许墨行心中疑惑甚多,只好在与容凡的交流之中得以窥得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