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了帽子,逃命一样就想离开这个水深火热的“是非之地”,然而出门前,奈连却叫住他:“爸爸。” 老埃默里无奈回头,奈连此时正枕在卫争腿上掰着玉米粒吃,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走进了情色电影里的路人,真是刺眼又不堪入目! “你还有什么事!”老人家没好气说。 “给我点钱花。” 臭味相投 在役军就是这一点不好,一旦被列入考察期或是重大犯罪,名下的资产就会冻结。 一夜之间,卫争和奈连都变成了穷光蛋,他们现在又是联盟逃犯,眼下又不可能马上出去讨生活,除了让亲人接济,确实别无他法了。 老埃默里给奈连甩了一大笔钱,两人乔装打扮后,奈连就领着卫争出门去了。 作为当地的知名人物,奈连是万万不敢现原形的,因而他找出了已故母亲的旧衣裙和首饰,又戴上一顶帽檐十分宽大的车轮帽,很是轻松就把自己装扮成了一名已婚的美妇。 但家里给能卫争穿的衣裳很少,老埃默里个子不高,打扮又不免古板老气,奈连翻箱倒柜才给他找到一套合身的工装服,卫争穿上去很是像大街上的汽修工。 不知为什么,哪怕这衣服很干净,但是卫争一上身,奈连就感觉他完全不修边幅,哪哪都感觉脏兮兮的,形象上完全不能跟他站在一块。 卫争也是意外得很,他以为自己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再加两人刚刚升级三口之家,奈连对他的痴迷程度至少能维持个半辈子吧,就换一身衣服的功夫,奈连就马上打回了原形,嫌弃得不允许他们在街上公然牵手。 “而且我们在街上表现得太亲近,肯定会很引人注目。”奈连还解释,“我一个已婚贵妇难道和一个年轻人拉扯不清还不值得路人注意吗?你都能扮演我的儿子了。” 这倒是说得过去,卫争想了想好像也不亏:“那我就假扮你儿子吧。” 奈连看对方兴致高昂,再去给卫争找了顶鸭舌帽带,这下不仅乔装效果更好,还更显得年轻了,完全能胜任儿子一角。 奈连看对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安排,心里松了口气,没办法,他可是非常虚荣的。不过细想下来,他也不亏,毕竟以往总是卫争在扮演父亲。 明天就是赐福节,华沙街头人挤满了人,四处都是摆摊的商贩,三三两两的人们结伴穿行四处采购,整条大街喧嚣拥挤,都是为了明天的节日做准备。 卫争心想他们或许也需要采购一些食物回去,毕竟这节日是要过五天的,他和奈连提了想法,奈连也说应该。可是两人进入百货大楼时,奈连却首先迈进了珠宝店。 好在购买昂贵珠宝饰品是要实名登记的,奈连这才把手里的钱守住,没有一次抛光。 他领着卫争去了青少年的服装店,假模假样说要给儿子购置节日新衣,服装店老板娘只能遗憾告知这里没有适合卫争的衣服,同时她也感叹:“想不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儿子却这么大了,真是不可貌相啊。” 他还一直附和强调自己已经三十好几了,给老板娘又直呼他保养好不显龄,完全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奈连跟人家聊过瘾了才走。 虽然最后卫争是喜提了几身合适的新衣,但那时候他已经扮演的不是儿子了,而是奈连口中的继子,是男装店老板不敢近距离接触的恋母狂徒…… 而这事态的导火索也很纯粹,只因卫争换上了尽显雄姿的服装,奈连本能流露出对情郎的迷恋,这也就导致了母慈子孝的剧情崩坏…… 卫争无法割舍奈连那少有流露的迷恋情愫,这衣服一穿上身,他死活都不肯脱下来了,人靠衣装马靠鞍,摆脱了汽修工的标签,他名正言顺接下了这段禁忌之恋。 要不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坚守国门,卫争真想把奈连逼到床上,不要脸地还原他的角色剧情,狠狠完善人物设定! 待到二人动身去吃午饭,尽管他们已经很想努力把普通母子的关系演绎单纯,可越是要控制分寸,这种刻意拉开的距离就给人更多的期待和发展空间…… 就连是素不相识的服务生,也能从他们那边界模糊的互动里洞察到一二,儿子频繁的喂食关怀固然是孝顺,但过度的督促和哄求似乎又……已经僭越了伦理的道德! 下午卫争再三提醒,奈连才记得把卫争带到市场去,奈连若不是怕落单,他根本不会踏进这鱼龙混杂的市场半步。 他屏着呼吸跟在卫争身边,什么香的辣的腥的骚的味道对他都是莫大的骚扰,而卫争却仿佛回到了老家那样平常,他自在地同商贩们询问着商品价格,挑选食材,轻松得就差能跟已经被大卸八块的牛肉对话了。 但奈连也不是只会坐享其成,至少在挑选蔬菜水果品相这方面,他付出了极大的耐心去指导卫争,简直功不可没。 卫争最后还买了半只鹿和一大扇牛排肉,绳子一捆瓦楞纸一包,两大板肉就扛到肩上去了,奈连还没到孕吐的月份,但卫争一身肉腥已经足够让他避之三尺了。 真是贫困夫妻百事衰,奈连到家洗完澡了,才发现多付了十块钱,他忍不住指责都是卫争粗心大意,而卫争也不得不得为自己说话了:“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摸到过一次钱。” “那你不会帮我看吗?”奈连人拦在浴室门口,看着里面的人。 卫争正在给自己快速冲澡中,他背对人不是,面向也不是,干脆坦坦荡荡展示,“我以为你给那么爽快是在做慈善。” 奈连开眼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能为自己分担生活的依靠,却没想到卫争竟然是这样一个奢靡浪费、完全不会理财且没有金钱概念的人! 洗完澡,卫争又顺带把两人的衣服洗了。机洗费时,他手搓很快,奈连找了张凳子,就坐在一旁看他洗。 奈连还在耿耿于怀那十块钱,他反复嫁祸卫争,一会说他心思完全在牛身上,一会儿又说很有可能是被偷了,全怪卫争保护不周,说完又开始痛诉他流落贫民窟之苦,简直将嫌贫爱富的本性展示到了极限。 卫争三番五次认罪,终于承认了他持家无道的奢靡作风:“确实是我的问题,如果没少这十块,我们大概率就可以回到上流社会的生活了,我深刻检讨自己。” 说完,卫争就从奈连穿过的裙子夹层里摸出了一张湿答答的十元。 天哪,他的清白和勤俭作风竟然只值十元。 老埃默里今天回家比平时晚一点,他来早了又怕受不了,来晚了又怕屋里出现两具饿死的死尸,最后还是赶在了天黑前回到家。 他进门时,那两人正在客厅互相搀扶着走动,好比这里有条斑马线还是怎么的,但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奈连的肚子好像比他今早看到的大了几百倍,那隆起的弧度好像下一秒都能进产房了! 一时间,他服老了,相信自己眼睛真的年老昏花了。 “你们在干什么?!”老埃默里指着奈连的肚子。 “哦,我们在提前练习孕后期走路。”说着,奈连从衣服里将抱枕拿出来,揣在怀里像抱婴儿那样,“爸爸,您要看看你的外孙吗?” “我不看!”老埃默里两眼一黑,亲生的儿子不像话,怎么做赘婿的也跟着胡闹!真有孩子生出来,那智商有可能正常吗? 这场模拟练习持续了非常久,一直到吃完晚饭了,两人还在沙发那儿对着一个抱枕自称爸爸妈妈。 老埃默里都有点佩服奈连了,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个他最看不顺眼的。 次日赐福节如期到来,老埃默里一大早就起床做卫生了,卫争也紧随其后,一老一少忙活了一个上午,期间还要应付奈连的各种大呼小叫。 卫争做卫生时意外翻到一本相簿,里面全是奈连一家的照片,从一张张泛黄的照片来看,奈连的家庭环境确实是很优越,他妈妈也是一名出色的军人,老埃默里年轻时看着要平易近人许多,一家三口长得非常相像,有基因原因也有因为人种的相似度。 而奈连儿童时期竟然是个胖孩子,小胳膊小腿都肥嘟嘟的,看样子也是淘气非常;直到进入青春期,奈连才有美少年的体态,他开始蓄起了长发,也不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可这一阶段的照片里,已经不见他母亲的身影,画面里空出了一块位置,两父子也不再开怀大笑。 相簿的最后放着四张老埃默里送奈连去参军的照片,届时奈连应该也才十五岁,看着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但谁曾想他第二年就在统帅队成名了,随后就开始了跌宕起伏的十多年,就如同相簿没有下一页,做了最难以言表的留白。 赐福节的习俗就是吃鹿肉和写经文找个地方埋起来,但他们一家三口不便同时出门,后者就免了。 饭吃到一半,奈连突然就说要老埃默里现在给他们主持婚礼,因为参军了就必须信奉唯物主义,大多数人会避免把宗教文化带入婚嫁仪式里,以免影响自己的政治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