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奈连拉住老人,“先让我们进去吧,我待会儿再跟你说嘛……” 老埃默里难以置信他的儿子会跟自己撒娇,他一路瞪着卫争,防备拉到了极点。 来到客厅,奈连又让卫争坐下,卫争刚刚坐下,老埃默里咳一声,又给他吓得站起来了。 “爸爸你干什么!”奈连把人护在自己身后,“你会吓到他的!” “别别!别生气……”卫争连忙轻捂住奈连的嘴,“别动了胎气……” 奈连还没开始适应孕妇这个身份呢,他噢一声,表示明白了。 卫争含蜜在嘴一般就要给人理理头发,但刚刚抬手又收了回去,他转头看了老人家一眼,差点没被那眼神戳死。 “你在这里坐着好吗。”奈连这次用了很是温柔的语气问他。 卫争懵懵地点了个点头,“好。” 奈连拍了拍他的脸,又过去硬把老埃默里往房间里拽。 老埃默里撒开儿子,气得一屁股坐到床上,“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让他住到我家里!” 奈连一改前面的乖巧样换回往常的敌对脸,他哼一声:“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您要先听哪一个?” “……”老埃默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好消息,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回来照顾我的晚年吗?” “比这个好一点。”奈连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怀孕了,我要跟他结婚。” 老埃默里只当这是奈连挑衅的话术,他并不相信且冷冷一笑:“好在哪?” “好在你可以当外公了。”奈连口吻仿佛是在施舍,“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我们杀人了,正在被追捕。” “……”老埃默里怀疑这是奈连锻炼他承受能力编的谎,“你在开玩笑吗?” “要不是我现在需要一个度过孕期的住所,不然你以为我会到你这个破房子里来吗?” “停停停!”老埃默里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这里不是产科,更不是产房!” “那我都怀孕了你打算置之不理吗!” 老埃默里好像对怀孕这个字眼过敏一样,他每每听到都一身寒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必须收留我,对了,你有吃的吧,我们很饿了,快去给我拿吃的。”奈连交代完事就开门出去了。 老埃默里动作机械地找到自己的通讯器,求救一般急地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妹妹。 奈连的姑姑塔莉听完老埃默里的哀嚎,她立马宽慰对方:“哥哥你多虑了,他们的追捕令没有生效,不过你也别告诉他们,就让他们提心吊胆几天吧,至于怀孕嘛,他也不是第一次……” “好在哪!他还要跟那个男的结婚!”老埃默里咆哮,“什么?他还不是第一次?!” “那不是好事吗?至少只跟一个,他也算有改进了。”塔莉轻松说,“你不知道他失去过一个孩子?” 老人家扶着额头,“……我想我没勇气知道。” “为他庆祝吧,庆祝他再次成为母亲。” “可他是男人啊,难道我养了二十多年其实养的是女儿吗!” 塔莉犹豫了下,大概是在想怎么解释,“他有做孕囊植入手术。” “……”老埃默里挂了电话,为自己的家门不幸,深深地在胸口处画了个十字。 来之前,奈连再三说明他父亲家在贫民窟里,房子非常破败老旧几乎不能住人。但卫争来了发现,这屋子只是有点年头,家具装潢什么的都是非常奢华精致的,和奈连形容的寒酸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看这屋子这么干净整洁,他真想起来扫扫地什么的,单单坐着实在是太煎熬了! 过了小半天,老埃默里才把两盘吃的端过来,卫争立马表示了感谢,却得到回复:“感谢上帝吧,是他逼我做的好人。” 卫争干笑了笑,硬着头皮答复:“您谦虚了,上帝未必有您善良,您的善行却让上帝获得了好名声。” “……那真是不敢当。”老埃默里嗤鼻,回了房又狠狠把门关上。 两人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一狼吞虎咽结束,奈连又闯进他父亲房里搜出两套干净衣服领着卫争去洗了澡。 风风火火地一顿收拾后,卫争准备躺下,奈连这时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卫争又惊又喜,连忙下床。 奈连做了个嘘的手势,因为隔壁就是老埃默里的房间,他再三警告两人必须分开睡。 卫争走到奈连跟前,奈连迫不及待就抱住了他,脑袋贴着他的胸口,仿佛片刻都不想分开。 一天一夜的大起大落跌宕起伏让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不过既然接受了眼下的平静,过去种种都不重要了,两人就都没有提那些有的没的。 卫争的忧愁浅浅打在心底,面对不知去处的明天,他也不沮丧,他掌抚着奈连的小腹,只管沉浸在再做父亲的喜悦里。 “过来坐,不要站着。”卫争把人牵到床边,又让对方坐到自己腿上。 奈连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氤氲着湿气,卫争给他解开后脑勺上的一团发髻,又用五指细细梳了梳。奈连很是享受,难以控制的,他好像一夜之间对卫争产生了莫大的依恋。 “我看看宝宝好吗?”卫争悄悄问。 奈连感觉很奇妙,因为他肚子里竟然装着两个人共同的结晶,这次不再只属于谁,也不存在要做舍取的困境,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接纳一切,接纳生命里多了两个意义特别的人。 奈连掀开小腹上的衣服,将还没有孕态的小肚露了出来。 卫争抹了抹手,才轻轻抚上,“还这么小……” “才五周当然小……”奈连还是觉得害臊,他总觉得两人是把事情做得太过火了才搞成这样,每次一想到这个孩子,再看看卫争,他都要想起那些制造过程…… 卫争什么也感觉不到,倒是摸得一肚子的软肉,“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有马上告诉我。” “前天。”奈连突然拧了对方一下,终于有机会算账:“还不是因为你从来不戴…!” 卫争控制不住觉得侥幸,又有点冤枉:“每次发生都那么突然……” “你还笑?”奈连感觉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卫争把头扭到一边去,艰难地把笑脸藏起来才转回来,“我……开心。” 卫争半夜没敢睡太死,一是怕有追兵,二是他得留着神注意奈连的睡姿,奈连睡觉并不安分,怀孕了更是要勤加监督。 次日天刚刚亮,卫争就起床了,但一出门,刚好和老人家撞上面。 老埃默里转转反侧一夜,好不容易盼到天亮,结果没迎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反倒是先被现实抡了一拳,他看着卫争,还是难以想象奈连竟然荒唐到这种程度,他彻底意识到自己对奈连的教育问题果然有极大的失误…… “伯父早上好。”卫争在对方的注视中战战兢兢道。 老埃默里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显然也不知道拿这个强壮的年轻人怎么办,他哼一声,过去戴了围裙就开始做早饭。 卫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真是恨不得现在有头老虎闯进来让他大显一次身手证明自己是有用武之地的。 他迎着尴尬走进厨房区域,问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老埃默里给他扔了把削皮刀,让他削土豆。 卫争心里大喊谢天谢地,连忙照做,他削得认真又谨慎,一点皮也没留,一点多余的食材也没给削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老埃默里突然问他。 卫争仿佛回到新兵期被点名,“卫争。” “哪里人,做什么的,多大了?” “东亚人,22……”卫争咽了咽唾沫,“在联盟工作。” 老埃默里又哼一声,“工作还挺正经。” “现在应该已经被开除了。” “……” 老埃默里还要出门工作,所以早饭做得比较简单,他没打算管两个年轻人,卫争看早饭做好了就去把奈连叫了起来。 老埃默里摆盘的动作一顿,他怎么记得卫争也是从那个房间出来的? 奈连困懵懵地出了房门,坐到沙发上发呆,卫争打来水给他擦了脸,他又想在沙发上继续睡。 “不可以再睡了,你要先吃了东西才能睡。”卫争把人扶起来,“清醒一点。” 奈连不痛快地蹬了两下脚,发困嚷嚷:“我不吃!” “你怀孕了不能不吃早饭,听话。”卫争严厉了点,奈连这才肯睁开眼睛。 卫争又只好硬着头皮把早餐端过来,他把人扶起来坐到自己身边,又求又哄的,奈连才断断续续吃了点。 老埃默里快速吃完东西,就回了房间收拾自己,明天才是赐福节,今天他还需要出门工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难道是因为真的要做外公了,辈分让他看起来显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