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浔黎见到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 就是可怜了宿烬。 接下来的两天,沈浔黎每天出去摘野果回来喂某个伤员。 宿烬从一开始的“拒绝喂食”“背对着人自闭”逐渐只剩下唯一的一句…… 随便吧。 是我等眼盲! 有一天宿烬正窝在衣袍堆成的小窝里睡觉。 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束他早上刚叼回来的野花。 很好看,一定很适合沈浔黎。 他已经能想象出沈浔黎看到花之后笑起来的模样了。 想着想着他在睡梦里也不自觉弯起嘴角。 梦做到一半,庙外的天色忽然暗了。 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了屋檐上。 宿烬猛地睁开眼,心头漫上来一阵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起身就往村子方向跑。 雨越下越大,泥路被浇得又滑又软,他四只爪子都沾了厚厚一层泥。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村子的轮廓。 他径直冲向沈浔黎常去卖药的那间草药铺,铺门紧闭,门板缝里透不出半点灯火。 他又绕着村子跑了一圈,挨家挨户地闻过去。 没有,没有闻到沈浔黎的气息。 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宿烬有些焦躁地一把用爪子挠着地面。 也许沈浔黎回去了呢,和他刚好错过了。 宿烬这样安慰着自己,转头往庙的方向跑。 大雨里他跑得又快又急,爪子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印痕,很快又被雨水冲平。 跑过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时,他听见几个人在雨棚底下说话。 “……那孩子真可怜,无父无母的……” “听说是被路过的马车掳走的,那马车一停,下来两个人,直接就把人拽上去了。” “这种事咱们也是没法子啊,那车队里头的看着都佩着家伙……” 宿烬他僵在原地,雨兜头浇下来,把他身上刚长回来的白毛淋得湿透了,紧贴在皮上,显得格外瘦小。 “……所以是被抓走了?” “是啊,造孽哟。” 说完这句话之后,几人就沉默了。 人群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一个孩子被抓走,结局怎么样,大家都不言而喻。 到后来,谁都不再说话,各自散了。 雨棚底下空了,只剩下雨滴从棚沿落下来的声音。 宿烬躲在草丛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底一凉。 什么被抓走的小孩,一定不是沈浔黎的,一定不会的。 他转身就往庙的方向跑,四只爪子在水洼里踩出飞溅的水花,跑到庙门口时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门槛里。 庙里空荡荡的。 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几截烧剩的木炭。 他的小窝被衣袍盖着,旁边的野花在风吹之下还在摇曳。 可是没有沈浔黎。 宿烬蹲在门口,尾巴焦躁地缠着自己的小腿,他把那束野花叼到自己身边,静静地在门口等沈浔黎。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蹲在门口,看向庙外的雨幕,竖着耳朵听着每一点声响。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冲破乌云照在了大地上,彩虹挂在不远处的天边,湿漉漉的大地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他在那等了不知多久,久到他已经可以化作人形。 “沈浔黎……你好呀……我叫宿烬……” 他依旧坐在庙前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进臂弯里,小声喃喃。 时光倏忽而过。 玄清宗的演武场上,沈浔黎收了剑势,剑尖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稳稳垂落于身侧。 他转过身,看向廊下站着的云珩,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师尊。” 云珩走下来,玄色袍角扫过台阶。 “北疆那处秘境开了,里面有一块冰寒玉,与你的冰灵根正好相契,你若想去……” “我去。”沈浔黎几乎没有犹豫。 说完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俩就这么沉默相望。 云珩张了张嘴,但看着沈浔黎的脸上的淡漠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注意安全。”云珩最终只留了这一句,从袖中取出几件法器递过去。 沈浔黎接过,垂眼道:“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