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探出,擒住黑衣人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腕骨断裂。黑衣人闷哼一声,匕首脱手。 沈衡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黑衣人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沈衡甩了甩手腕,走到门边,敲了三下门板。 外头立刻有人回应:“世子爷。” “拖下去,审。”沈衡淡淡道“是。” 两个护卫进来,将昏迷的黑衣人拖走。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沈衡重新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假信,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亮起,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陆垣在房里等了半个时辰,不见黑衣人回来,心头渐生不安。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连巡夜的护卫都不见踪影。 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他正想出去看看,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 陆垣心头一跳。是他的人回来了。 他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声音—— “是我,沈衡。” 千金难买小少爷愿意25 陆垣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沈衡?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江南吗?! “开门。”沈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理了理衣襟,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打开了门。 门外,沈衡负手而立,一身墨色劲装。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手持火把,将庭院照得通明。 “沈大哥?”陆垣故作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衡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陆垣心里发虚,面上却依旧镇定:“沈大哥深夜来此,可是有事?” “是有事。”沈衡走进屋,护卫跟进来,关上门。 火把的光在屋里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沈衡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道:“我书房里进了只老鼠,被我逮着了。” 陆垣笑容僵住:“老鼠?” “嗯。”沈衡点头,“一只挺大的老鼠,偷偷放了一封很有意思的信。” “信上说,我在江南勾结奸商,囤积药材,大发国难财。” 陆垣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竟有这种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诬陷沈大哥!” “是啊,何人如此大胆?”沈衡抬眼看他,似笑非笑。 “陆贤弟觉得呢?” 陆垣袖中的手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 他强迫自己与沈衡对视,一字一顿道:“沈大哥放心,此事我可替你调查清楚。” “不必了。”沈衡淡淡道:“那只老鼠已经招了,说是受你指使。”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垣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他看着沈衡,看着这个他从小叫“沈大哥”的人,忽然笑了。 “是我又如何?”他声音冷下来:“沈衡,你以为你赢了?” 沈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南疫情,户部贪腐,药材囤积……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 陆垣索性摊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父亲死在你们沈家手里,我就毁了你沈家!” “沈衡,你以为你去江南就能控制疫情?做梦!我早就在那儿布好了局,你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他说得激动,声音都在抖。沈衡却依旧平静,只问了一句:“所以,陈庸是你杀的?账册是你烧的?流民是你煽动的?” “是!”陆垣咬牙。 “都是我!我要让江南乱起来,让朝廷乱起来,让你沈家身败名裂!” 沈衡点点头,站起身:“这些话,留着去刑部说吧。” 他转身要走,陆垣忽然大笑起来。 “沈衡!你以为抓了我就能了事?”他笑得癫狂。 “我告诉你,江南那边,我早就安排了人。” “就算杀不了你,也能杀了尹云辞!我知道尹云辞去了江南。哈哈哈哈哈” 沈衡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说什么?” “我说,”陆垣一字一顿,眼中满是恶毒,“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哥?!” 沈衡猛地转头,看见沈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端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水洒了一地。 他显然听到了全部。 陆垣也看见了沈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 沈言呆呆站着,看着陆垣,看着兄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原本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听到这边有动静。 便走过来,就听见了这一切。 陆垣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他耳朵里。 “你……”沈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尹……尹云辞怎么了?” 陆垣狞笑:“哈哈哈哈,他去江南送死了!我的人在那儿等着他,他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沈言腿一软,往后踉跄一步。 沈衡快步上前扶住他,他却像没感觉,只是死死盯着陆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骗人……”他声音嘶哑。 陆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言,你太天真了。江南现在是什么地方?” “疫区!流民!暴乱!更何况……我还给他备了份大礼。” 沈言浑身都在抖。 他想冲上去抓住陆垣问清楚,想撕烂那张虚伪的脸,可他动不了。 腿是软的,手是抖的,连呼吸都困难。 沈衡紧紧搂住他,声音沉冷如铁:“陆垣,你会为今日所言,付出代价。” “代价?”陆垣止住笑,眼神疯狂。 “我早就付够了!从我父亲死的那天起,我活着就是为了今天!” “沈衡,沈言,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心口刺去!动作快得惊人。 沈衡瞳孔一缩,推开沈言就要上前制止,却已经晚了。 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垣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笑。 鲜血从他心口涌出,迅速染红衣襟。 “哈哈哈……”他笑着,声音越来越弱:“你们……都不得……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闭上了眼睛。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沈言压抑的啜泣。 沈衡站在原地,看着陆垣的尸体,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人,”他声音沙哑:“收拾干净。” 护卫上前,将陆垣的尸体拖走。 沈衡转身,看向沈言。 少年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流。 他望着兄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阿言,”沈衡走过去,将他搂进怀里:“别怕,哥在。” 沈言抓住兄长的衣襟,终于哭出声来。 哭声压抑而破碎,像受伤的小兽。 沈衡紧紧抱着他,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江南,尹云辞。 你千万……要活着回来。 千金难买小少爷愿意26 江南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尹云辞站在廊下,看着檐角淌下的雨水,织成一道密密的珠帘。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子掉了一地,混在泥水里,狼藉不堪。 这场雨已经下了三天。 庐州城外的官道成了泥潭,车马难行。 流民进不来,药材出不去,城里的药铺已经空了,粮铺也开始限售。 “公子,”季安撑着伞从院外进来,肩头湿了一片。 “陆垣派来的人,都处理了。” 尹云辞转身进屋,季安跟进去,收伞立在门边。 屋里点着炭盆,暖意融融。 季安声音平静:“昨夜在客栈里,一个没留。尸体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不会有人发现。” 尹云辞“嗯”了一声,重新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写完后,他将纸折好,递给季安:“送去京城,给沈世子。” 季安接过信,却站着没动:“公子,陆垣既已动手,说明他狗急跳墙了。” “京城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沈衡能应付。”尹云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绵密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