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斌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身。 看见满屋子的人,和身旁哭喊的沈玉姝,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不知道……”他慌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是沈小姐约我来的……她说有话对我说……” “你胡说!”沈玉姝哭喊:“我什么时候约过你!是你……是你对我下药!” “下药?”刘文斌也急了。 “我刘文斌虽然风流,可从不做这种下作事!分明是你自己喝多了,勾引我!” “你——!” 两人吵作一团,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文斌:“刘公子!我沈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女儿!” “我害她?”刘文斌冷笑。 “沈夫人,你问问你女儿,昨日是不是她派人给我送信,约我今日在此相见?” “信还在我怀里,要不要拿出来对质?” 王氏僵住了。 她看向女儿,沈玉姝脸色惨白,拼命摇头:“我没有……娘,我没有……” 可她的否认,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赏梅宴不欢而散。 各家夫人小姐匆匆告辞。 可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却像针一样,扎在王氏和沈玉姝心上。 完了。 玉姝的名声,沈家的脸面,全完了。 陆家宅子里,陈安低声禀报着沈府的乱象。 陆昭明坐在窗下,手里拿着卷书,听得漫不经心。 直到陈安说完,他才抬眼,淡淡问了一句:“王二呢?” “已送出城了。”陈安道:“属下给了他五百两,让他往南边去,永远别再回京城。” “嗯。”陆昭明颔首,重新低下头看书。 窗外天色渐暗,沈书言从外头回来。 手里捧着几枝新折的红梅,脸上带着笑:“昭明,你看,这梅花开得真好。” 陆昭明放下书,看向他。 沈书言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眉眼含笑,颊边染着淡淡的红,比手中的红梅更艳。 “嗯,好看。”他道,伸手将人拉到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梅枝,插在案头的瓷瓶里。 沈书言靠在他肩上,看着瓶中疏影横斜的梅花,轻声道:“明日我们去沈府看娘,也给她带几枝吧。娘喜欢梅花。” “好。”陆昭明应下,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搂进怀里。 沈书言顺从地靠着他,闭上眼,感受着那人胸膛的温暖,和沉稳的心跳。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 红梅在瓶中静静绽放,幽香浮动。 一切都很安宁。 至于沈府那片梅林下的腌臜事,和那对母女自作自受的下场,陆昭明不打算让沈书言知道。 他的书言,只要安心待在他怀里,看花赏雪,岁月静好,便够了。 那些污秽,那些算计,那些阴暗,都由他来挡。 少将军的温柔男妻31 又过了几日,沈书言再去沈府探望母亲时,才从下人口中听说沈玉姝的事。 “嫡姐……要成亲了?”他坐在母亲床边,手里端着药碗,闻言怔了怔:“和谁?” 柳氏接过药碗,慢慢喝着,闻言叹了口气:“兵部刘侍郎的公子,刘文斌。” 沈书言沉默片刻。 刘文斌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风流成性,名声狼藉。 嫡姐心高气傲,怎会愿意嫁这样的人? “怎么……这么突然?”他轻声问。 柳氏摇摇头,脸上露出些许疲惫:“说是前几日赏梅宴上……出了些事。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只听说主母气病了,大小姐在屋里哭闹了几日,最后还是应了。” 她顿了顿,看向儿子,眼里带着担忧:“砚儿,这些事……与你无关,莫要多想。” 沈书言点点头,接过空药碗放在一旁,握住母亲的手:“娘,您身子好些了吗?我瞧您气色比前几日好些了。” “好多了。”柳氏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陆将军派来的那两个婆子,伺候得很尽心。药也是好的,日日不断。” “娘这身子,拖了这些年,没想到还有好转的一日。” 她说得平静,沈书言却听出了话里的心酸。 他眼眶微热,低声道:“娘,您好好养着,等身子大好了,我接您去北地住。” 柳氏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好,好……娘等着。”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沈书言说在北地的生活。 柳氏静静地听,偶尔问一句,眼里满是欣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临走时,沈书言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塞进母亲手里:“娘,这里头有些银子,您收着。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让婆子去买。” 若是她们不尽心,您就托人给我捎信。” 柳氏捏着那荷包,荷包沉甸甸的,显然塞了不少银两。 她看着儿子,眼泪又涌了上来:“砚儿,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陆将军待你好,你要惜福,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沈书言用力点头。 “少将军……昭明他待我很好。娘您放心。” 柳氏拭了拭眼角,将荷包仔细收好,又叮嘱了几句。 沈书言走出母亲的小院,在回廊下遇见了沈康。 几日不见,沈康似乎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丛生,背也佝偻了些。 他站在廊下,看着沈书言,欲言又止。 “父亲。”沈书言行了一礼。 沈康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要走了?” “是。”沈书言道:“过几日便随昭明回北地了。” 沈康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簇新的狐裘上。 又移到他腕间那只成色极好的玉镯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悔,或许还有一丝不甘。 “你母亲……还好吗?”他问。 “劳父亲挂心,母亲身子好多了。”沈书言答得恭敬,却疏离。 沈康又沉默片刻,才道:“你姐姐的事……你听说了吧?” 沈书言点点头。 “是她自己糊涂。”沈康叹了口气。 “做出这等丑事,连累沈家颜面尽失。你……莫要学她。” 沈书言垂眼:“儿子谨记。” 沈康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这个从小不受重视的庶子,如今过得比嫡女还好。 气度、谈吐,甚至眉眼间的从容,都与从前判若两人。 而他引以为傲的嫡女,却落得这般下场。 “去吧。”沈康最终挥挥手。 “好好跟着陆将军,莫要给沈家丢脸。” “是。”沈书言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沈府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朱漆大门,石狮沉默,和他离开那日并无二致。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 陆昭明的马车等在门外。 见他出来,陆昭明掀开车帘,朝他伸出手。 沈书言将手递过去,借力上了车。 车厢里暖融融的,角落里的暖炉烧得正旺。 “见到母亲了?”陆昭明问,顺手替他解下狐裘。 “嗯。”沈书言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母亲气色好多了,说您派去的婆子伺候得尽心。” 陆昭明“嗯”了一声,没多问。 沈书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我听说……嫡姐要成亲了。” “嗯。”陆昭明神色如常。 “婚期定在半月后。” 沈书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轻声问:“昭明,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陆昭明转头看他,眸光沉静:“你想知道?” 沈书言抿了抿唇,摇头:“不想。” 他是真的不想知道。 沈玉姝如何,王氏如何,沈家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他现在有陆昭明,有母亲安好,足够了。 陆昭明看了他片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不知道也好。那些污糟事,不必脏了你的耳朵。” 沈书言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沈书言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忽然开口:“昭明,我们什么时候回北地?” “三日后。”陆昭明道:“年关将近,边关事务繁多,需早些回去。” “好。”沈书言点头。 “那这几日,我多去看看母亲。” “嗯。”陆昭明应着,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发。 “想带什么回去,让陈安去置办。” “好。” 沈书言又想起什么,抬眼看他:“昭明,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