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儿,你的决定是对的,官匪共生,粮道溃烂,此处若不拿下,日后我们柞岭秘道再稳,明面粮道依旧受制于人,终究是半残格局。”
南木颔首,目光落向云雾缭绕的山巅冻粮寨,声音清淡却笃定:“寨中藏金埋玉,只是蒙尘已久。杀恶人、收良人,立暗卫、锁关口,这一站,须稳扎稳打。”
为免打草惊蛇,众人商议后,只装作赶路避寒的客商,缓步向隘口山道靠近。
山道覆雪、冰滑难行,越靠近寨门,周遭气氛越是压抑肃杀。
山道两侧随处可见废弃粮袋、破碎车辙,隐约还有未清扫的干涸血迹,无声诉说着此处日复一日的劫掠与凶戾。
临近寨门半里处,一处背风崖下,几名衣衫褴褛的山民蜷缩避寒,面带惊惧、瑟瑟发抖。
方才他们的货担被寨匪劫掠一空,辛苦整年的收成尽数被抢,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敢多说。
可又不甘心离开,东西被抢了,叫他们如何回去向家人交待啊。
几名守寨匪卒抱臂倚着崖石,态度嚣张跋扈,嘴里污言秽语不断,眼神贪婪地扫过往来零星行人,全然肆无忌惮。
楚钰见状,身形下意识微侧,不动声色将南木护在身后,指尖微扣,敛住周身凛冽杀气。
他素来冷情寡言、杀伐果断,见惯乱世乱象,却依旧见不得这般仗势欺人、鱼肉弱小的卑劣行径。
寒风吹动他墨色衣袍,他垂眸低声,语气带着冷意:“首恶不除,此地永无宁日。”
南木抬眼,淡淡看着眼前乱象,神色平静无波:“乱世从不是百姓恶,是掌权者贪、居位者腐。寨中多数人是被逼落草,可救、可用、可归心。”
二人一冷一稳,一刚一柔,并肩立在风雪崖下,看似寻常过客,眼底已然将整座冻粮寨的结局敲定。
行至寨门关口,守门匪卒见几人衣着体面、气度不凡,当即上前拦路,伸手就要索要过路费,态度蛮横:
“过山过寨,留下买路财!要么交钱,要么留货,不然休想踏过此山!”
楚钰神色未变,眼底寒意更甚,却依旧隐忍不发,只待摸清寨内全盘布局;
南木顺势取出些许碎银递出,故作温顺客商模样,低声问询:“听闻冻粮寨规矩分明,只取财货、不伤性命,我等是过路商人,这年头买点山货不容易,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匪卒将银两在手里掂了掂,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又傲慢:
“算你识相!我家寨主心善,向来留客商活路,不过,你们这些马不错,将马交出来,少看少问少废话,保命最要紧!”
几人装着认命的样子,不动声色,踏进第一道寨门。
入寨之后,南木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寨前哨卡嚣张跋扈、戾气深重。
进寨后东边屋舍整齐、粮草分区囤积、值守轮换规整,甚至还有不少伤病之人静静休养,有人照料、有序安置。
全然不是一盘散沙的匪窝模样,反倒带着几分军营规整、江湖道义的格局。
寨南最热闹,酒馆红楼,喝酒骂娘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惨叫声。
一路走来,所见寨中之人,有的眼神浑浊凶戾、唯利是图,是纯粹的恶匪;
有的人眼底藏着疲惫、无奈与不甘,举止规矩、不欺弱小,像是被迫落草的可怜人。
也有不少行色匆匆,只求快点脱身的旅人。
这只是外围看到的,而真正进冻粮寨,还得通过一道两边修有哨楼的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