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闭了一下眼睛。
【对了,】贺砚舟的语气重新变回公事公办的样子,【伯母还让我问你一件事。我们集团在港城有一艘接驳游艇,平常接送岛屿度假村的客人。雾屿北边有一个小渔港,吃水够,浪退了以后可以靠。如果你想早点回来,我可以安排,大概后天就能到。】
唐知夏握着手机。
后天。
她可以在后天就离开雾屿。
回到云京,回到会议室,回到那一格一格的行事历。
把延期的简报讲完,把缺席的会议补上,把这十一天当成一场台风造成的意外,收进某个不会再打开的抽屉里。
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
【知夏?】
【不用了。】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说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码头的事,岛上的人说很危险,】她补了一句,【我不想麻烦你们。我等船班就好。】
【不麻烦——】
【砚舟。】唐知夏说,【我等船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贺砚舟说,【那我跟伯母说,你很安全,船班恢复就回来。】
【谢谢。】
【知夏。】
【嗯?】
贺砚舟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在那里,】他说,【是不是过得很好?】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听见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好休息。】贺砚舟说,【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了。
唐知夏坐在长椅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那阵短促的嘟嘟声。
然后她放下手机,转过头。
后廊通往厨房的那扇木门开着一条缝。
宋听潮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两根冰棒,包装袋上凝了一层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两个人对看了一秒。
【予晴姐从冰箱挖出来的。】宋听潮说,【最后两根,怕融掉。】
她把其中一根递过来。
唐知夏接过来。
是凤梨口味的,很冰,冰得她的指尖有点发麻。
【你听到多少?】
【没有很多。】宋听潮说,【从游艇那里开始。】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笑,也没有不高兴。
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撕开自己那根冰棒的包装,咬了一口。
【姐姐为什么不让他派船?】
【码头坏了。】
【他说北边的渔港可以靠。】
唐知夏看着手上那根冰棒。
【我说我等船班。】
宋听潮没有再问。
她咬着冰棒,看着前面那片树林,看了很久。
冰棒一点一点融化,顺着木棍流到她的手指上,她也没有去擦。
唐知夏看着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