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潮手上的牙刷也停了。
唐知夏拿起手机,站起来。
【我接个电话。】
她穿过一楼的大厅,经过厨房,推开后面那扇木门,走到后廊上。
台风那天晚上的那张长椅还在,椅脚边的木头地板上,还留着一小滩凝固的白色蜡油。
她在长椅上坐下,接起来。
【知夏?】
贺砚舟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温温的,不急不徐,带着一点点笑意。
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让人觉得舒服的声音。
【砚舟。】
【太好了,终于打通了。】
他说,【我打了好几天,一直是关机,后来又是收不到讯号。你还好吗?】
【还好。】唐知夏说,【岛上停电了几天,讯号刚恢复。】
【新闻有播,说码头被打坯了。】
他停了一下。
【伯母很担心。】
唐知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点。
【是我妈让你打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她说你不太回她。】
贺砚舟说,【我想,也许你比较愿意接我的。】
唐知夏没有说话。
她不意外。
母亲做事一向是这样,直接的路走不通,就换一条。
只是她没想到,母亲会选贺砚舟。
也或者,她早就该想到。
【上周五的饭,】她说,【对不起。我没有说一声就走了。】
【没关系。】
贺砚舟笑了一下。
【老实说,我在晴川坐到七点半,发现你没来,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松一口气?】
【你如果来了,我们大概会很礼貌地聊联名案,聊两家的长辈,聊大学同学谁结婚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
【然后你会在九点准时说明天还要开会,我会很有风度地送你上车。】
【……】
【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唐知夏看着前面那片树林。
台风过后,被吹断的枝条还横在空地上,有人把它们堆到一边,堆成一座小小的柴山。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很亮,很安静。
【砚舟。】
【嗯?】
【对不起。】
【这句刚才说过了。】
【不是那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贺砚舟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抱怨,更像是某种早就知道答案的人,终于听见对方说出口。
【我知道。】他说,【你不用跟我道歉,知夏。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