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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入宫四(第1页)

杨晋道:“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因此不敢一战,这样行了吧?”

披发老者道:“不行!咱俩没比过,我便压你一头,说出去旁人也不服,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自吹自擂。而且你比都不比,便自愿认输,分明是瞧我不起,难道也要学着包缩头,做个杨缩头?”

杨晋心道:“这人就这么执着于分出高低?包业管他叫疯子,果然有几分疯劲。”转向包业道,“包大人,人家叫你包缩头,你便这么忍了?”

“哼,他想激得我跟他比试,那是休想!”包业道。

“为什么?你的九阳金身不是天下第一嘛,可谓当世无双的盾,这位大人自称断流刃威力仅有,可谓无坚不摧的矛,一矛一盾到底是哪个更厉害,你难道就不好奇?”杨晋道。

“没有十全把握的事,咱可不做。再说,他对我劈出一百道手刃,我即便全挡住了,于他也没丝毫损伤,可我稍有不慎,就要断手断脚,这是稳赔不赚的买卖,我脑袋让门挤了才会答应他。”包业道。

杨晋笑道:“哈哈,是这个道理。”

披发老者还要执意比试,这时候平四海回到值房,说道:“哦,战大人也在。皇上口谕,宣杨晋和耿石觐见。”

一听“皇上口谕”四字,战疯子和包业都是面色一肃,垂手静听。

平四海笑道:“杨公子,小耿大人,陛下召见,咱们快去吧。”

耿石扶着小曼坐好,擦干眼泪,整理衣服,快步随着平四海和杨晋等人往养心殿而去。

包业和战疯子虽为十三太保,但也各有职守,不能擅离四面宫墙百步以外,因而不能同行。

几人来到养心殿殿门口,从门口望进去,只见一副中堂和一个香案,香炉上轻烟袅袅。平四海脚停在门槛之外,单膝跪地,向着香案行礼,道:“回禀陛下,杨晋和耿石奉命觐见。”

门内左首传来太监声音:“宣!”正是汪瑾。

平四海迈过门槛,领着二人进门左拐,只见殿内甚为宽敞,面前好大一张书案,汪瑾伺候在一人身旁,正在研墨,书案上高高的几摞奏章堆成了小山,粗看一眼也得有上百本之多,奏折后的皇帝白发苍苍,正在埋头批阅。

皇帝听到几人脚步来到近前,抬起头来,只见他皱纹满面,胡子稀疏,杨晋跟他对视一眼,心中一惊:“皇帝这么老了!”他知道皇帝和成王是兄弟,但俩人光从面相来看,说皇帝是成王的父辈也毫不为过。

杨晋本来以为朝廷横征暴敛五度,天下行将大乱,深宫之中的皇帝应当是不理朝政或者荒淫无度之徒,没想到倒似是一个勤政之人。

平四海侧身站在一旁,耿石伏地跪倒大礼参拜,杨晋却只是拱手作揖:“草民参见陛下。”

汪瑾见耿石进门后低头弯腰,亦步亦趋,还有些恭谨样子,杨晋却昂头阔步,连行礼都是随随便便一拱手,不禁大怒,但在皇帝面前不敢发作,强忍着皱眉道:“见了陛下怎么不拜?”

杨晋抱拳道:“草民乡野村夫,江湖浪客,不懂朝廷礼数,望陛下不要见怪。”

汪瑾哼道:“不懂还不会学吗?看看旁人是怎么觐见的。”

皇帝却并不动怒,他放下朱笔,说道:“俗礼岂为高人而设?你便是杨晋吧,庞金水跟朕说起过你,年纪轻轻是个人才,非但这次献经有功,在玄器上也能别出心裁,天境堂今年财路广进,就有你一份功劳。这又不是朝堂上,都免礼了,赐座。”

杨晋笑道:“陛下过誉了。”同耿石一起落座。

皇帝又看向耿石:“耿石是吧,尔父耿志是个忠臣,如今你在哪里做事?”

耿石站起道:“臣在文藏阁做书吏。”

“只做个书吏?”皇帝看向汪瑾,“吏部是怎么安排的?”

汪瑾道:“听说小耿大人当年太学武科卒业时,武论只得了二品,总评未入甲等,是不是?是以不在授官之列,因是忠臣之后,便安排去了文藏阁。”

“未入甲等。。。朕听说耿石才气还是有的吧。”皇帝道,“今年太学一品武论弄虚作假之人不少,便是耿石逐篇批判,举报揭发的。他既然能看出一品武论的猫腻,自己学业岂能不精?有这回事吧,耿石?”

耿石又是敬佩又是感动,陛下日理万机,竟然知道自己这件小事,说道:“陛下英明,是有此事。臣斗胆直言,也不止今年,起码近十几年来,太学弄虚作假已经蔚然成风,单我卒业那一年,学子中不找人捉刀代笔的已经寥寥无几,据臣所知上至太学,下至县学,每年定品论等之时皆是一片乌烟瘴气,搞得天怒人怨。”

杨晋暗暗心惊,没想到耿石直截了当便将真话说了出来。

连他前世混职场的也知道,给领导反映问题,必须慎之又慎,决不能给领导留下借此否定他政绩的印象。耿石一番话将本朝官学全给骂了,倘若这话属实,礼部官员固然首当其冲,连皇帝恐也难辞其咎。这话到底意何所指,就不得不叫人暗地琢磨了。

果然皇帝还没开口,汪瑾面色已是一寒,暗骂今日入宫的怎么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他狠狠瞪了眼平四海,嘴上却笑道:“小耿大人,我大顺朝几百年堂堂治世,陛下即位以来也是励精图治,天下百姓有目共睹。若是当年太学沧海遗珠,漏将你列入甲等,咱们补救便是,但还不至于为了这一次疏漏,便将官学上下一杆子打倒吧?你这话可是说笑了。”

耿石道:“公公这话是将我瞧得小了,我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为了一点个人委屈而故意给官学抹黑。先父曾教导我,为人臣者报效皇恩,首先便要敢说真话。

若是一个个都来粉饰太平,陛下哪里还能知道实情?如今官学中陋规遍地,恶习成风,实已到了不得不除弊革新的地步,臣虽尚未整理具体实据,但是真话还是要先陈奏陛下知晓。”

“呵呵,”皇帝并未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脸上的褶皱更深了,“这性子倒跟你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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