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御案上的折子堆积,皇上握着朱笔,越批越是心烦意乱,他将笔往笔洗里一掷,出一声闷响。
“进宝,”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摆驾翊坤宫。”
翊坤宫内,如懿正静静地躺在窗前的软榻上歇息,手边搁着一碗尚未动过的汤药。
听闻小太监通禀皇上驾到,她慌忙撑着身子欲起身相迎,却被大步迈入殿内的皇上伸手按住了肩膀。
“你还生着病,无需多礼了。”皇上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几分温柔。
“多谢皇上体恤。”如懿仰起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皇上在她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阵子外头的风言风语甚多,你在这翊坤宫里可曾听闻了什么?”
如懿闻言,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柔声答道,“回皇上,臣妾这些日子缠绵病榻,成日昏昏沉沉的,实在不曾留意外头的事,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无事,你安心养病便是。”皇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他在心底暗自哂笑了一声,明知她生病不管宫事,怎么还偏要跑来试探?终究还是因多疑两字。
又细细关心了如懿几句,皇上这才起身离去。
皇上走后,惢心走了进来,一见如懿躺在窗下,而那扇窗户竟还半敞着吹着冷风,她立马变了脸色。
她快步上前将窗棂关严,“娘娘您怎么躺在这儿?您本就病着呢,若是被这风一吹,怕是要加重病情了。”
听着惢心的碎碎念,如懿望着紧闭的窗户,轻轻叹息了一声,“你都能看见的东西,他却看不见。”
而此时,刚回到自己宫中的绿绮听闻了皇上去翊坤宫的消息,忍不住在心里嗤笑出声,帝王多疑果然不是说说,就是不知下一个遭殃的是谁?
另一边,李玉奉了皇上的命令去查流言的源头,他这一带着人四处盘问,宫中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人此刻也全都知道了,连各宫的主子们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翊坤宫内,如懿听闻李玉的动静,明白又到她出场的时候了,她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在惢心的搀扶下去了养心殿。
一踏进殿内,如懿便跪下请罪,“臣妾叩见皇上,是臣妾无能,未管理好六宫之务,致使流言纷纷,污了圣名,请皇上降罪。”
见她这般虚弱还要强撑,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连忙上前将她稳稳扶起,温声安抚,“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快起来说话。”
如懿顺势起身,没忍住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而后她抬眸望着皇上紧蹙的眉头,轻声问道,“皇上,您准备如何处理这事?”
提到这个,皇上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咬牙道,“放出流言之人,无非就是想逼朕放了讷亲,纳亲朕绝不会放。”
皇上心里清楚,在这宫中能瞒住上头的主子们放出流言的除了慈宁宫那位太后,还能有谁?
看着皇上因动怒而紧绷的下颌线,如懿面上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她走上前,一脸柔顺道,“臣妾听闻千鲤池里近来刚放了几尾在佛前供奉过的鲤鱼,说是极有灵气。”
“皇上暂且放下这些烦心事,和臣妾一起去看看,权当散散心,好不好?”
皇上看着如懿那双盈满关切的眼眸,心中怒气稍稍散去了些,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叹了口气道,“罢了,朕今日便依你,出去透透气。”
两人相携出了养心殿,一路来到了千鲤池畔。
此时天色渐暗,晚风吹拂在水面上,池水中央,几尾硕大的鲤鱼正悠然游着。
“就是那几尾大的鲤鱼,曾供于佛前。”如懿说着从一旁的宫人手里接过玉碟,捏起几粒鱼食洒向水面。
皇上也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伸手抓起一把鱼食抛入池中。
原本平静的池面瞬间沸腾起来,几尾大鲤鱼争先恐后地聚拢过来,搅碎了倒映在水中的残月与灯影。
然而,就在鱼儿们争抢之时,意外生了,一条最为艳丽的红色鲤鱼猛地跃出水面,随后重重砸落,在水面上剧烈地翻滚挣扎了几下,便肚皮朝上,彻底没了动静。
而后旁边几条稍小的鲤鱼也开始翻腾、抽搐,不过片刻功夫,便翻着肚子接二连三地漂浮在了水面上。
“这。”如懿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手中的玉碟“啪嗒”一声掉落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皇上的脸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些翻了肚皮的鲤鱼。
前有流言,后有佛前供奉的鲤鱼横死,这世上从不缺会联想之人,那些蠢货只会觉得是他不孝引来上天警示,而这对他的名声威信很不利。
太后,好一个太后。
喜欢从甄嬛传开始请大家收藏:dududu从甄嬛传开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