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夜风扑在脸上,驱散金蝉子心底的恼意。
她步伐轻盈,径直向荒寺行去。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要走,便不会留下来碍人眼。”
“这是何必?”猪八戒步伐急促,边追边劝:“我等留在寺中,能盯着那妖怪,不让她害人。”
金蝉子脚步骤停,猪八戒一时不察,险些将她撞出去。
猪八戒急抽身,跳到一旁,抱怨道:“停之前,好歹说一声儿。”
“八戒。”金蝉子扭过头去,沉声说:“即便那身衣裳是强人逼她换的,她从黑松林追过来,也不会如此干净。”
“老猪知她是妖怪。”猪八戒回身看去,寺门合拢,好似从未朝他们开过:“这番话,你应该同那些和尚说。”
孙悟空追上来,犹豫再三,提议道:“不如……我等在荒庙中歇息一晚?
那妖怪若敢害人,老孙也好抓个现行。如此一来,那些和尚便知你苦心。”
金蝉子摇了摇头:“寺中和尚众多,怎会无人瞧出破绽?他们不信我所言,许是心存侥幸,许是被美色所迷。”
她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再度向前行去:“老沙说得对,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那一饭之恩我已报答,信不信由他们。至于那妖怪会不会害人……全看他们的造化。”
“和尚说得没错。”沙悟净点头附和:“年长的和尚,尚能稳得住,旁的和尚瞧见那妖怪两眼放光。”
夜色渐浓,风愈发凉。
脚下的路分叉又分叉,金蝉子一行走了半个时辰,兜兜转转,又瞧见镇海禅林寺。
金蝉子眉心一拧,望着天边乌云,咬着后槽牙说:“换条路。”
猪八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欲言又止。
“和尚,许是神佛不许我等离开此地。”沙悟净默了默,小心翼翼地说:“不如在此安歇,明日再走?”
孙悟空搔了搔耳朵,瞧见那重重暗影,
“我偏不信邪。”金蝉子调转马头,与那寺院背道而驰。
一而再,再而三。
东方泛起鱼肚白,金蝉子一行第三次回到镇海禅林寺。
“老猪不走了。”猪八戒瞥了九齿钉耙,一屁股坐在石阶上:“那妖怪不除,便是走上千百次,也休想离开此地。”
金蝉子抬起头,目光越过荒草,向后飘去。
“八戒,你在此歇息,我去寻旁的路。”
“你怎不懂?”猪八戒闻言一跃而起,挡在金蝉子身前:“你走不掉,就像老猪离不开……”
话未说完,猪八戒慌忙捂住嘴,目光飘忽不定。
金蝉子眼底满是疑惑,问道:“离不开哪里?”
“没,没……”猪八戒讪笑几声,低下头去,神色悲苦。
就像他努力摆脱既定的命运,可想尽办法也离不开高老庄。
孙悟空哀叹一声,拍了拍金蝉子的肩:“和尚,你一夜未睡,歇息半日再赶路也不迟。”
沙悟净轻笑几声,摘下脖间那串佛珠,取下一颗塞进金蝉子手中。
“既然走不掉,那便停下来。”
金蝉子收紧手掌,熟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遍四肢百骸:“也罢。”
她径直穿过大门,钻进正殿当中。
“我要修炼,尔等莫要打扰。至于寺里的和尚……尔等若想管,我不会阻拦。”
残破不堪的木门,吱吱呀呀闭合。